我的直男爱人
程忠磊
程忠磊从国外回来已经半个月了。三年前他被派去西方战场几乎跟家人失去一切联系。这在三年中他又是拆炸弹,又是狙坏蛋,总之三年的西部战场除了在他左侧太阳穴的位置留下一道不长头发的疤痕之外带给他的只有荣耀。
当然拿到疤痕其实早就有人劝他说赶紧做个植发手术之类的抹掉得了,反正依照他的功劳后半辈子是不可能再出去了——一个人除掉了一百多号人的犯罪组织,顺道将组织首脑活捉以这种小说里才存在的光辉战绩重新回国,军方直接把他送进了情报局工作——那不是铁饭碗,那是金饭碗,直接参与国家安全!就算全国的公务员都开始下岗,他的位置依旧牢不可破——除非国家总统也下岗吧!
或许因为他是个新人,或许因为他刚从西部战场回来上头想让他休息,总之情报局给了他一份非常清闲的工作——排查全国的刑事案件。他是情报局的官员,而且自身的涉密等级是夸张的8级,很多元老级领导才是9级。让这样的人去差刑事案件?难道是领导脑子瓦特了?
程忠磊刚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他的顶头上司,那个胖胖的、每天手里拿着甜甜圈、巧克力、寿司的女人,脑子一定是瓦特了!于是他半死不活地去报道——以他的年龄虽然刚离开战场,但正是拼搏的时候,怎么能回去跟一帮低级的公安厮混在一起?
而且更要命的是,在公安眼里他是惹不起的大人物!首先是西部战场的大英雄,全国媒体正向报道的大人物,其次他是情报局的人,有权直接面见总统,跟总统的幕僚长关系更是亲近,这样的人……下来陪他们玩刑事案件——他们宁愿去调查连环凶杀案也不愿伺候这样的大爷。
在这一点上双方意见一致——程忠磊完全不想理公安,公安也完全不想理程忠磊,于是双方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除了重大流程要发邮件之外,其他不联系。
于是就这样程忠磊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间真正的黄金鸟笼,而他自己就变成了金丝雀,每天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外头忙碌的同事们只能望墙兴叹——他甚至盯着自己在西部战场全副武装的照片发呆大半天。这种的环境里人也会变得暴躁——他总想找点事做,可他的顶头上司,那个胖女人却总让他修身养性有点耐心。
“年轻人,你才刚进情报局,以后的路长着呢!走好每一步才能有明天!”她挥舞着自己胡萝卜一样粗壮的手指——那手指上居然还戴着戒指,也不知道是怎么套进去的。
就这样时间流逝之中程忠磊甚至觉得自己没把脸上那道疤美容掉真是很棒的决定,至少能让他不至于无聊到死。不过他还是喜欢留到最后再离开办公室,可能就是享受那种如战场般死寂的安静吧!
顾言
顾言是个小清洁工,大学硕士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情报局——那可是全国人梦寐以求的金饭碗,谁不羡慕他。但也不是谁都知道他在情报局里是个清洁工——倒垃圾的。但也不那么简单,因为工作场地是情报局,所以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在情报局各个机密办公室之间来回穿梭倒垃圾——当然他也有自己的 涉密等级,情报局里一杯咖啡、一个面包,甚至一个废弃的包装纸都可能泄密,所以就算是垃圾工也是内部人——这是顾言的骄傲。
但他收垃圾收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大家都认为他的能力仅限于此。时间一长他也不乐意跟那些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家伙打交道,索性就趁下班后工作——垃圾你们随便扔个,第二天早上我弄干净就是了!
顾言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固定在无数的办公垃圾中的时候,却忽然被绑架了!
被绑架也不算新鲜!他们是情报局的人,每天围绕着国家机密旋转哪个外国间谍不想绑架一下他们这种人拷问一下说不定就立功受赏了呢!所以对于绑架这件事情报局甚至有一套针对性的培训,比如被拷问的时候要怎么说之类。
顾言作为清洁工,他的涉密等级其实很高——毕竟大人物也有垃圾。所以这就造成了他是情报局里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涉密等级非常高、非常边缘、任何机密性任务都没有他参加——但他又确实参加了——收拾会议室。
所以绑架顾言反而是个精明的决定,毕竟连情报局都懒得管他这种边缘小人物。可这次被绑架之后顾言满脑子都是之前训练的内容——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我了!
当对方从阴影中走出的时候,顾言仿佛真的再看一部美国大片,典型的坏蛋出场呀:对方戴着遮住面部的大帽子,衣服宽大看不出身材一双暴露在外的干枯大手还拄着拐杖,就好像某个神秘的黑暗伯爵一般——这也反派得太扁平了吧……
一瞬间顾言甚至忘掉了自己被绑架的事实,居然欣赏起对方的衣着品位,别说看着还真像个临死前密谋拯救世界的大反派,难道自己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了?
面对绑架、拷问,顾言的反应是满脸好奇,这样也让对面的反派有点下不来台,甚至讲话的时候都有点不自信了。
“这个东西给你,回去装在自己手机里。我用不上了,但也不能便宜他们那些人!”
结束了。绑架结束了,黑暗中极端脸谱化的反派就这样离开并直接放走了顾言——如果顾言现在去情报局报告说自己被绑架了……会不会显得太假了点?他站在枝头低头看着自己全身,一根毛也没少,一件衣服也没破损,甚至脚上的白袜都是干净的。
“我被绑架了!然后被放了!”顾言这样总结自己的经历……这上哪儿说理去。本以为今天不用上班了,谁知这场绑架甚至还没完全占用他的午休时间,他是吃完午饭后被绑架的,而现在距离情报局午休结束还剩20分钟!
他拿着手里的U盘本想在自己电脑上打开,可想了想对方的身份还是决定先把网线断开,然后用情报局的安全软件扫描了一下——就是个很普通的手机APP,完全没有病毒的影子。安全软件甚至分析出这个APP唯一申请的手机权限是蓝牙,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要申请通讯录和短信权限,这软件居然只要蓝牙权限还真是一股清流。
于是他大着胆子直接把APP装上了,不论是安装包大小还是申请权限都很正常,打开后也只有一个奇怪的界面:正在扫描周围的蓝牙设备。顾言掏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机打开蓝牙,但APP却扫描不到,好奇怪。
总之没几分钟顾言就把这个APP的事抛之脑后、将绑架置之脑后,重新回到他的倒垃圾工作中。以他的工作来说除了每天玩手机、看报纸、躲在地下室办公室打游戏,再就只有满情报局乱窜收垃圾,也算情报局里的清闲工作。
顾言有个夙愿,他喜欢等所有人都下班后再收垃圾,这样会让他有种自己在情报局很重要的感觉。可这天他却看到了那个新来的人,据说是西部战场的战斗英雄,现在主要跟地方公安联系负责间谍案件调查。
两人刚刚撞在一起的时候顾言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虽然那是一堵穿着西装革履、在走廊里移动的墙。其实情报局这种人很少,主要是身材太显眼根本不方便做情报工作。
“你是……”刚毅碰面顾言没认出对方,显得有些陌生。
“是什么是!”对方手里端着咖啡,拿着厨房里的一份寿司和紫薯圆子,被撞了一下咖啡洒了一地。不过显然对方眼里只有他那件淡蓝色的西装衬衫,他很不高兴地盯着顾言:“走路不会小心点!三更半夜打扫什么!”
这种情况顾言遇到的多了,在整个情报局他就是小不明所以也就习惯性低头打扫地上的咖啡渍,如果明天被什么大人物看到肯定要倒霉的。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提醒了他,他抬起头准备看手机却听到身后的人大声说:“你先打扫干净!待会又弄撒了!”
转过头只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凶恶,哎,算了并不是全世界的清洁工都能在情报局工作的,顾言对自己的现状很知足,偶尔受点气没什么。
继续低头干活的顾言等到打扫干净才反应过来,手机刚刚到震动并不是什么新消息,而是他安装的那个App居然扫描到蓝牙了。
App扫描到蓝牙之后界面上也出现了一个人体形状的图案,还有一行提示文字:宿主链接成功……
提示文字下面一行:宿主超出连接距离……
宿主链接成功?顾言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难道是刚刚的家伙?不会吧!这也太小说剧情了!顾言翻了个白眼重新将手机装回去放在兜里继续低头干活。
晚上回到家的顾言迫不及待打开聊天软件,果然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下班了吗,宝贝?”对方大概半小时前就在了。
“刚下班!”他回复道:“今天出了件奇怪的事!”于是他把中午自己被绑架的那件事告诉了对方。
“这是怎么回事呀?看着也不像绑架呀!”
“对啊,我就算去报警估计也会被当作神经病吧!”顾言无奈地回答。
“你没事吧宝贝?说不定对方是图谋你别的东西?”对方的回答让顾言也有了全新的思考,但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反正是多了一个根本不能联网的App?
“我倒是没丢什么东西……”他这样回答。
“是不是在你被绑架的那段时间,你家或者你办公室被人动过了?我记得你说你在税务局工作?不会有人觊觎你工作上的东西吧?”
税务局,这是情报局的基层工作人员统一对外口径。
“应该不会吧?我的工作没什么的!”顾言很确定,至少在最近的一周他都没收拾过会议室——也就是说最近的 一周里这个国家没发生什么重大的安全事件,再说就算是收拾会议室,他也顶多是收拾咖啡杯和清理碎纸机,除非有人无聊到要想去复原被军工级碎纸机打碎的文件。
“这个你可得小心点,我之前看到有人复原了军工级碎纸机的内容!”对方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应该不可能吧?”顾言想了想,军工级碎纸机之所以叫“军工级”是因为这玩意碎出来的东西几乎就是粉末了,而且被他收拾后不同办公室的文件都是掺和在一起的,这要是能恢复出来……那简直是外星科技了吧:“我那边也没什么要恢复的东西!”
“那就是想偷你家的东西?”对方的怀疑的确有道理,顾言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房间随后又摇了摇头——到底哪个不开眼地想偷他的东西?
“不知道哎,就是感觉对方挺奇怪的!你还是9月份有假期吗?”
“对呀!9月份,我们俩就见面了!”对方兴奋地发了个嘴馋的表情:“宝贝到时候跟我一起健身好不好?”
“你的健身强度我可跟不上!”
“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吗?现在怎么样了?”
“我可以跑五公里不休息了!”顾言说的实话,对方一直在教他如何健身,也告诉他很多健康生活的技巧。
“那就行!到时候我们一起跑,我夜跑五公里!咱俩夜跑!嘿嘿!”
“夏天挺好的!”顾言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对了,之前拜托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说你弟弟?”对方想了一会才说:“肯定没问题的!”
“我弟弟跟你没法比,就是个小孩儿。他也是在你那边城市待了没多长时间你帮忙关照一下!”
“那有什么的!我可是她姐夫!”对方发了一个拍胸脯保证的表情包:“你之前说你弟弟好像跟你一样运动无能?”
“嗯!”
“那好办!他刚来这边我带他熟悉环境去!男生社交全靠运动!他不运动怎么社交呢!”
“你可别折腾他!”顾言赶紧说了一句。
“放心不会的!我这做姐夫的肯定要指导一下孩子在男人堆里怎么社交的!”
看到对方的回应顾言心里暖暖的——在男人堆里怎么社交,这不就是自己正在做的吗?可惜做得有点稀烂。
这个聊天账号是他用女性的身份注册的,也就是说对方自始至终都以为他是个女生。而顾言也是只想找个人真心陪他聊天罢了——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欺骗最终会成为伤害双方的利剑,可他就是没勇气向对方坦白,更不愿意跟对方断开连接。
一个小小的清洁工,每天下班后都有另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在等他回家,只为能跟他聊几句今天生活的琐事——小人物情结吧!
所以就有了那个所谓的弟弟,他的照片用的是AI性转功能,所以姐弟俩长得肯定是很像,但见面后会怎么样呢?顾言不知道,甚至有点不敢想。
“我们一起跑,在秋天的夜风里,一起跑……”顾言嘴角浮现一丝不知是苦是甜的笑。随后脱离了网络的虚拟他的精神也回归到冰冷的出租屋,缩在沙发的一角打开电视调大音量,装作房间里很热闹的样子,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吧,他拉了拉滑落到胸口的毯子重新拉到脖子的位置。
离谱的约会
第二天顾言睁开眼就跑到镜子跟前好好打扮了一番——所有成熟的衣服都不能穿,必须像个小孩儿模样,最后跨上一个斜肩包于是就这样出门了。
他看着手机里跟对方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在市中心的一个天桥底下,说是要带顾言好好体验一把男生的狂欢!
局促不安的顾言在人群中很容易就定位到对方了,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对方的身材在人群中实在过于耀眼:不论是长度还是宽度,都跟路人们完全不同。那就是一堵肌肉墙,而且那堵墙手里还端着两杯不知道什么以你聊,大夏天的冰块已经几乎全部融化了杯壁之外全是水珠。
“你好,是……”还没说话就卡住了
准确地说两个人都卡住了,居然就是情报局新来的那个人。
“咱们是同事?”对方挑了挑眉毛,一张充满肃杀的脸上居然浮现了可爱的笑容。
完蛋了,是恋爱的感觉……爱上直男天打雷劈!顾言心里只剩这几句话不断警告自己:说好了就是玩玩,结束就再也不登录那个账号!就是玩玩!
“好像是的,你也在税务局?”顾言带着无奈地笑问。
“对!税务局的!”程忠磊这样回答:“都是税务局的,别客气了!”说着递给他手里的饮料,居然是一杯焦糖玛奇朵:“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反正你姐说她喜欢喝甜的我就按照她的口味给你点了!”
这赤裸裸的直男癌发言让顾言再次怦然心动。
“我记得你姓程?”
“程忠磊!”
“顾言!”
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不到两分钟顾言就发现这家伙是不是在西部战场脑子被弄上了……别说左边太阳穴的疤痕还在,他总是讲着讲着话突然停顿一下,时候还不记得自己停顿过,莫名其妙!
“你跟你姐长得真像!”不由分说一条粗大的手臂直接放在顾言的肩膀上,像是哥们一样。这一刻顾言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独有的味道——不是香味,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能让他舒服的味道。
“从小家里人都这么说!”顾言低下头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那是真甜!
“姐夫,咱们去哪里?”这一声姐夫怎么就叫得这么顺口!只可惜不是“老公”。
“我带你去补充点蛋白质!”程忠磊的话吓到了顾言。
“啊?”
“啊什么啊!”程忠磊脸上全是坏笑:“男人缺什么都不能缺了蛋白质!”
“什么叫蛋白质?”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程忠磊说的地方:“就这里!”
“这就是补充蛋白质的地方?”顾言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呀!
“海鲜的蛋白质含量极高!咱们今天海鲜自助吃到饱!”程忠磊拍着胸脯说。
“这也是回国了!”程忠磊手里端了三盘鱿鱼和两盘螃蟹,看起来像是玩杂技一样来到顾言身边:“之前我在那边可是一口都吃不上!”
“那边?”顾言有点没反应过来。
“哦,之前在西部战场的时候!那边人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美味的东西都不做!你知道他们光土豆就好多种吗?有些用来做土豆泥,有些炸薯条,而且就光炸薯条的又分好几种!咱也不知道吃起来一样味道的薯条分那么细干吗!”
“那边没有海鲜?”顾言往嘴里放了一口金枪鱼。
“那边人几乎不吃水产,要吃就是鳕鱼。但也因为大量鳕鱼罐头都是奢侈品!你是不知道齁咸的玩意儿!有次我们从死人堆里找到了一大箱鳕鱼罐头,那天晚上我们小队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话音刚落,一整条鱿鱼刺身被他塞进嘴里。
“你在外头那几年确实受苦了。”顾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吃得苦中苦嘛!”程忠磊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大男孩儿特有的直率——如果他的年纪可以算作大男孩儿的话。
“走!我吃多了得消化消化!”程忠磊拍着肚皮,不由分说拉着顾言就上了车。
“咱们去哪里呀?”
“去消化一下食儿!”程忠磊的车直接开到了市体育馆。
“老程!这么晚!”里面满身大汗的肌肉男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陪我小舅子去吃饭了!”程忠磊毫不避讳地指了指身边的顾言:“小伙子没打过球,今天都让着他点!给他传几个球!”
“行嘞!来一块!”
几个肌肉男挥洒着他们热情的汗水欢迎顾言的加入,只有顾言自己知道有多难受。当然他有一大半的难受是来自这个“姐夫”程忠磊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全程总是莫名其妙地愣神,就连他的队友都有点着急。
“老程!你今天怎么回事?!”
“这么是怎么回事?!”程忠磊对朋友们的反应非常困惑,似乎在他自己看来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好不容易一场球打完坐在床边休息:“你看这是我生活用的手机!壁纸都是你姐!”程忠磊拿着一个手机放在他面前,解锁之后主屏上赫然就是性转版的顾言,看起来三年的西部战场生活真让他大直男落后于时代了。
“看看这个!”随后程忠磊打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这是什么?”顾言只看到了一张装修设计图。
对方漠然不应,果然又愣神了……这种情况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大病!顾言心里想着。
“这是我跟你姐未来的家!”程忠磊好像忽然从不定时宕机状态清醒过来,指着图片上顾言看不懂的各色线条说:“这是输电线路,我专门在洗手间给你姐留了高压线路,电吹风、浴霸同时开肯定是够用了,女孩子都怕冷的!”
“这样啊……”顾言的嘴角有些颤抖,不知道是不是肌肉抽筋。
夕阳从体育馆的窗户照射进来,程忠磊的汗水和头发在夕阳中似乎变成了赤红色,他盯着手机设计图的眼神充满向往。
“或许……我该删掉那个账号了吧……”顾言心里像是被一把刀扎了——他那个无中生有的姐姐应该会死于一场车祸?
顾言被自己这个离谱的想法吓到了,一旁的程忠磊以为他是打球累着了:“要是累了你就不打在这等我!”说着丢下手里的矿泉水正准备回到球场中间,整个人又被定住了。
为什么跟程忠磊约会总有一种……网卡了的感觉?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每次程忠磊出现卡顿的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都会震动一下,弄的顾言更难受了——他在首都没有朋友更没亲戚。
整个球馆再次被砰砰的篮球声充满,顾言坐在看台上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姐夫,你说下次咱们还能出来吗?”
“咱俩是同事,有什么不能的!”程忠磊在他后背上猛地一拍,“我看你打球不行!明天下班我带你过来!”
“我……我得留在打扫卫生!”
“要不你觉得我加班干什么呢!”程忠磊哈哈一笑,颇为不屑地说:“放心有你姐夫在,你要学不会打球,算我的!咱们从现在开始打到9月份,等你姐来的时候让他看看我教得怎么样!”
“我就怕打不了那么久!”
“现在到9月还有两个多月,怎么打不了!等我跟你姐结婚了,只要有时间就陪你打球!你是我的……怎么说来着?”程忠磊像个大男孩一样歪着脑袋说:“你姐是我一号首长,你是我二号首长!首长好!”
“首长好……”顾言无奈重复着这句话,只有自己心里知道什么滋味。
那天两人在车站分开的时候顾言心里只剩下苦涩,程忠磊约他之后下班过来打球,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说自己喜欢下班后安静一会。
独自回到房间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他已经没力气打开电脑登录账号了——登录以后要怎么说呢?
翻来覆去也实在累得慌。本想掏出手机刷视频,却一不小心又打开了那个App,今天一整天手机里有一百多条消息提醒,居然全是那个App。
“这是什么东西?”他困惑地打开消息查看却只见到里面有一堆提示。
“宿主连接成功等待指令……”
“宿主连接失败……资源被强占……”
几乎就是这两条消息反复在他的手机里跳,一整天居然跳了四十多条!他皱着眉头本打算将手机程序卸载掉。就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忽然程序又提示:“宿主连接成功等待指令……”
“嗯?”顾言被手机里的东西给弄得吓到了,作为一个手机电脑白痴,他其实并不会摆弄这些App软件。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将他从认真研究手机的状态里叫醒。
“谁呀!”他奇怪地站起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诡异想法:不会是上次绑架自己的家伙吧?
通过防盗门上的猫眼他终于看到,居然是程忠磊。
“有什么事吗?”顾言打开门问,大腿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给你送点东西过来!”程忠磊这样说,却忽然发现房间里的背景墙:“你姐来过?”
“她来过?”顾言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顺着程忠磊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自己正对大门的那面墙……好像是当时自拍照片的背景墙。
不过通过一个背景墙就能认出来不至于吧?顾青这样想,不过碍于对方特种兵狙击手的眼睛,说不定他看出什么自己没留意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顾言没否认,他也想知道对方是怎么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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