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显的嫌疑人
林泽推开“夜莺”夜总会的大门,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舞池里人影晃动,音响低鸣,像心跳般压迫着耳膜。他扫视一周,目光停在吧台角落的男人身上——雷佐辉,失踪案的嫌疑人。这家伙有十年特种兵的经历,为了跟踪他也算是让林泽挺疲惫了。今晚之所以能在这里等到他,就是因为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上个月刚惹了不该惹的人,目前正急头白脸的到处找保镖——作为私家侦探这样的小道消息往往很有用。
雷佐辉低头凝视手中的威士忌,杯子在他粗大的手指间显得小巧玲珑,他并不喜欢这么小的杯子,喝酒还是得大口才过瘾不过毕竟是酒吧也是没办法。他的手背布满细小的疤痕,指节突出,透着常年操练的痕迹。灯光洒在他脸上,浓密的胡茬在下巴和脸颊蔓延,遮不住棱角分明的轮廓。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明显滚动,每次吞咽都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他微微调整坐姿,裤子紧绷的裆部隐约勾勒出雄性的轮廓,散发着毫不掩饰的阳刚气息。
林泽走近,轻轻敲了敲吧台,声音在喧嚣中几不可闻。雷佐辉的眼神略微上抬,浑浊中透着戒备,胡茬下的嘴角紧抿,像在压抑某种情绪。他的喉结再次滑动,放下酒杯,杯底磕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泽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雷佐辉——这个男人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雄性特征在昏暗灯光下被放大,宽厚的肩膀、倒三角的脊背、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大腿就连厚实的裤子布料表面都能看到肌肉的轮廓形状。
“雷佐辉?”林泽开口,语气平静,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男人抬头,眼神冷而浑浊带着一丝戒备——酒吧里买醉的无能醉汉通常都是这副熊样。他的脸棱角分明,右颊一道浅浅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你谁?”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不耐烦,像在警告对方别自找不痛快。
“林泽,私家侦探。这是我的名片!”林泽拉开椅子坐下同时给出一张名片:“能请你喝一杯吗?有个案子想和你聊聊。”他姿态随意:“有人雇我找个女孩,听说你可能知道点什么。”
雷佐辉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像是刚离开老鼠洞的耗子就闻到了猫的气味。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朝向林泽倾斜——不是靠近似的凑近,而像是泰山一样压过来。“我不知道什么女孩。别来烦老子。”他咬字很重,每个字都像在推开林泽的试探。
林泽没脸上露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很明显他不希望跟对方发生冲突。但手放在吧台上还是向前推出一张照片推到雷佐辉面前。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笑得明媚,背景正是这家夜总会。“她叫邓晴,三周前在这儿失踪。根据酒吧监控记录那天你也在,而且跟邓晴前后脚离开,不知道你对她有印象吗?”
“没印象!”雷佐辉不知道是过于讨厌林泽还是太会表演,从面儿上愣是看不出他有隐瞒。
林泽作为专业的私家侦探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他继续说:“这已经是第四个遇害的女孩儿了,每个女孩儿死的当天头上都带着兔子发卡,不知凶手是不是对兔子有什么特殊欲望?”
“你谁呀?”雷佐辉的眼神充满鄙视、恶心地瞪了一眼林泽:“有病去看医生!”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地看一下邓晴的照片——喉结滚动了,脸上的情绪从刚刚的厌恶转变到了类似愤怒——心虚的愤怒。他猛地站起,椅子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用左手将林泽送的那杯酒直接泼掉:“我说了,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拔高,但终究被淹没在热闹的酒吧里。
林泽不动声色,观察着雷佐辉的反应。林泽注意到雷佐辉的右手腕上有一串褪色的念珠,磨损严重,像是常被摩挲的物件。他决定再赌一把。“做噩梦?睡不好,乱发脾气?”
雷佐辉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厌恶更甚,他恶狠狠瞪了一眼林泽摆出一副准备离开的姿态但目光还是瞥向二楼的办公室,里面似乎正在激烈讨论什么——看那架势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估计……没有一两小时二楼不会完事儿,哪有老板会为了保镖专门下楼的!”林泽摇了摇头:“不如陪我喝几杯?今晚你喝多少我请客!”
这次雷佐辉甚至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林泽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头。雷佐辉的反应不对劲,太过激烈……以他的背景经历……作为私家侦探的林泽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奇怪的不协调——不对,目前来看他的确是最有嫌疑的人,就连警方内部给出的线索也都指向雷佐辉,但他应该不是凶手……不,不是应该,是肯定!
第二天林泽开始重新梳理线索的时候,警察厅的内线关系忽然传来消息:雷佐辉自首了,他承认了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那是三天后,林泽接到警局的消息,雷佐辉主动自首,声称自己绑架并杀害了邓晴。林泽赶到警局,隔着单向玻璃观察审讯室。雷佐辉坐在铁桌前,低着头,双手交叉,像个认罪的罪人。
“师傅说我是命犯五黄煞,今年最大的煞星是兔子!是兔子!所以我杀兔子!”雷佐辉终于说出了昨天林泽最质疑的问题,但审讯室外的林泽满头雾水,此刻认罪的雷佐辉跟昨天判若两人。
“他不像在说谎。”警探老王站在林泽身旁,皱眉道,“但也不像在说真话。像是……我做预审这么多年,活见鬼了!关于兔子他说得都没错,而且我们警方一直没公布关于兔子的线索,他能讲出来就应该是铁证了,更何况……”老王原本想说下去却被林泽无意打断了。
“他的确不想撒谎……”林泽作为私家侦探要跟正规军打好关系,所以他必须很积极为对方提供帮助。但也正因为这个想法让他错过了一条重要线索,也就是老王原本正打算说下去的铁证还有什么——当然此刻他还没意识到于是继续说:“其实三天前我在夜莺酒吧单独跟他聊过!当时就感觉不对劲儿!”
“怎么个不对劲儿?”老王立刻有了警觉:“你这家伙……虽说业余但眼光还是很毒的,说说看你发现了什么,到底怎么个不对劲儿?”
“我记得你们发现邓晴尸体的时候现场很“整齐”对吧?”
挑了一下眉毛显然他对“整齐”的定义方式跟林泽可能不太一样,但没打断对方:“对。”
“凶手行凶充满暴力,最后又故意把死者肢解丢在垃圾桶,最变态的是他甚至将死者的肠子、胃、心肺每个器官单独保存。”
“他就是个活畜生!”老王骂了一句:“真看不出来这家伙那么变态!他根本就没把人家活生生的女孩子当人看!”
“你说对了!”林泽继续说:“凶手的所有行为表现都说明他有着强烈的情感宣泄需求,但唯独缺失了……这个!”林泽的手指敲击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上,指甲与玻璃轻轻碰触发出啪啪的声音。
“是什么?快说!”老王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顺便朝着一旁的空间吐了一口茶叶渣子。
“悔恨和慌乱。”林泽抬起头来,有些无语地看着老王,他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一个没有悔恨、整理尸体不慌不忙的人看起来应该相当体才对。酒吧相遇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他的焦虑,那不是凶手应该有的反应。更何况现在如今凶手还跑来自首……这跟凶手行凶时候的心理完全不匹配。”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自首?”老王破案心切,有人自首,又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他现在巴不得立刻结案。听到林泽这话顿时有点不爽。
“这种心理极端变态的凶手,如果忽然来自首通常情况应该是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再赌一口气,给你们警察添堵!”林泽的话让老王越来越不喜欢了:“但你看看他,现在有一点儿给你们警察添堵的样子吗?他巴不得让你们警察赶紧认定自己有罪!”
“可如果不是……这可是杀人罪,我们调查过他早就没有家人了!这就是他没有退路的原因!”老王的自圆其说让林泽心里直翻白眼。不过他终究也没说更多——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的目光透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落到里面的那个魁梧男人身上。男人的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像在向某种虔诚的信仰祈祷。他想起雷佐辉在夜总会时的反应,那种不自然的紧张和闪避。
“不对!他不是凶手,不可能是他!”林泽看着手中警方的犯罪现场照片,直摇头。
“兔子!”老王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兔子:“这就是铁证!”
“不对,一定是漏了什么!一定有个关键证据能解释一切不协调!”林泽再没讲话。离开警局后,林泽翻查雷佐辉的背景。退伍军人,服役十年,曾是特种部队的尖兵,却在士兵生涯最辉煌的时候突然退役,随后担任过健身教练、保镖、武替群演,甚至还在地下赌场帮人看过场子——这是连环杀人,邓晴是第四个死者。如果抓错了人,那就会有第五个死者……林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下他除了要找到凶手还得想办法让老王的面子好看,万一让老王认为自己抓尖儿卖乖故意恶心警方,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这都什么破事儿!
于是他问老王要了雷佐辉过去半段的生活轨迹档案,美其名曰说:为了完善他的犯罪资料库。结合这起案子的过程,一共四位被害者,都是年轻女孩儿,都是从酒吧出来后被人尾随,头发上都绑着可爱的白兔装饰。但这四位受害者……,其中第二位受害者白语禾出身军政高层家族,所以案子压力才会特别大。据说她父亲是负责西部战场的某个高级指挥官,现在军方的意思是:将士们在前线拼杀,他们的家人在和平中被害,他们守望的和平到底有什么意义——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网络传言到处都是,或许这也是警方压力很大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这个白语禾……”林泽盯着照片上的女孩儿,她的案发现场与其他三个被害者的案发现场完全一致,头上戴着的发饰也一样,可根据被害者母亲的说法,那个发饰并不是白语禾生前的东西:“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名贵呀!最近的女孩儿们中间好像也不流行白兔发饰……”林泽盯着白语禾生前的照片和案发现场的照片看了好久,这个白兔发饰俨然成了最奇怪的东西。
这样有钱的大家族,孩子的发饰居然这么普通,而且母亲也不认识。说来最可能的就是:白语禾根本不是这起连环谋杀的被害人,或者说她根本不是凶手的目标,只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混进了四个被害者之中!
其他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林泽感觉自己进了死胡同,目前根据警方掌握的所有证据来看白语禾绝对是四个被害人之一,而他林泽只是凭感觉认为不对劲儿,算了!还是不要钻牛角尖的好!林泽重新拿起卷宗开始看雷佐辉的生活轨迹。
过去半年,雷佐辉的生活轨迹诡异:资料显示因为火烧了自己的宿舍——根据那时候警方的调查结果,据说他是想把自己在部队的一切全部烧掉——而当时负责那起治安案件的警察恰好就是雷佐辉在部队时候的老战友。也是那段时间,雷佐辉先后去找了好几个风水、星盘算命师,也去看过心理医生。
“这家伙……”林泽心里一声叹息,从最近的 档案上可以看到雷佐辉在一位风水师身上花了足足几十万,按照他的收入来说这笔钱应该能花光他所有的退休金,足够他吃不上饭了。而对他真正可能有帮助的心理医生……他只去了两次就再没去过。
总之调查要从头,林泽心里堆积的困惑像是一团乱麻一样搞得他片刻不能安静。他决定沿着雷佐辉过去 半年的路径重走一遍他的经历:果然不出他预料,那个风水师根本不记得有雷佐辉这么一号人——雷佐辉给他的红包在一众想要依靠风水学发财的大老板里,根本不算什么——一般人应该只记得榜一榜二大哥吧……
林泽最后来到了那家雷佐辉只去过两次的心理诊所。诊所位于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楼里,装潢简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莫医生五十岁上下,戴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像个值得信赖的长辈。他接待林泽时态度特别好——通常普通人听到他是私家侦探恐都会面露鄙视拒绝配合。但显然莫医生很有教养。
“您对他有印象吗?”林泽拿出雷佐辉的照片。
“我想想看!”莫医生十分配合:“哦!应该是四个月前来过的吧?”他推了推自己有些老视的眼镜认真地回答:“他来过两次,要是不查记录真记不住了!这个人……哎,挺可惜的!”
“您说他挺可惜,那您还能回忆起关于这个人的事吗?”林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记得了!”莫医生有些抱歉地说:“不过我看当时的诊断资料……”莫医生盯着他医疗卡上的信息,忽然皱了皱眉:“抱歉啊林先生,这些属于病人的隐私……我能说!”
“莫医生,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您的这个来访现在正在警局接受审讯,他很可能承担了一起跟他本人无关的杀人案!所以您能不能帮帮忙,让我知道他的情况,不需要告诉我细节。”
“这样吗……”莫医生有些为难地点点头:“其实他这个人……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有很严重的PTSD,但第二次接触的时候发现他有严重的不配得感,对生活里的东西没多少热情,而且暴力倾向严重。原本我打算和他展开一场至少两年的治疗,但他后面就忽然不来了,我也不知道原因。抱歉,我只能说这些。”
“已经非常感谢您了!”林泽听到这些眼前一亮,至少从莫医生口中得知的雷佐辉相关信息,与自己观察到的相符。
林泽表示了感谢就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过身问:“莫医生,不好意思我理解您作为心理医生很多东西不能公开。但您能否把我当成雷佐辉,我们一起重新模拟一下当时的场景,您看看是否能想起什么可以说的?”
莫医生果然是个暖男,立刻就笑着回答:“没问题!你也懂心理治疗吗?”他看出林泽的要求是心理治疗时候常用的手段,有利于来访重新体验痛苦时候的心境和思维。
“一般……我的来访就坐在这个位置……”莫医生开始布置现场:“他第一天来的时候PTSD就挺严重的,你往这儿一坐我还真想起点儿!”
林泽走到来访的位置坐下来,看到莫医生的样子,他也觉得大有希望。
“我一般会给来访提供一杯饮料,很多来访第一次过来都会比较紧张。但每个人体质可能不一样,所以我会先问问对方想要什么……”莫医生努力回忆着,不过或许是因为来访太多他始终愁眉不展:“就这样把饮料端上来……”
莫医生放了一杯饮料在林泽的右手边:“不过这个来访的身体情况,我应该会直接给他上茶……带有糖分的饮料会让他更狂躁……就这样!”莫医生说着将茶杯放在林泽的手边:“你往这一坐,我就想起来了。当时就是这样给他上了茶,茶能静心嘛!”
“这样啊……”林泽的眼眸微微一颤:“有点意思。”
“其他的……时间太久了,真不好意思!”莫医生无奈地摇摇头:“恐怕只能帮你到这里。”
林泽没多问只是点头表示了感谢,告辞时又注意到诊所角落的书架上的各色治疗书籍,一般心理医生为了凸显自己的专业性都会放这种书吧:“这个心理医生有点东西……”
走出莫医生的诊所,林泽独自走在夜色笼罩的街头,身边的车水马龙让他很放松,点燃一根烟猛然抽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掏出雷佐辉的档案照片借着马路上昏暗的光线想要努力看清那张脸——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其实事件调查到现在林泽也动了歪心思——一个强悍的肌肉男需要他的帮助,甚至他可能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帮助他的人……要是真帮了他,至少能有艳福一起去旅游一下吧?去哪里呢?……还得两个人独处才行……一时间林泽心猿意马起来。
林泽看了看时间又到了每个月例行公事的时间:私家侦探之所以能在社会立足,很大程度归功于跟各大权力机构的利益、人脉关联。所以侦探协会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大型交际会,利用这次聚会各大侦探一方面为自己争取业务,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的社会关系努力。
“我们这种工作天天这么累,还得应酬客户!我就天天想,像咱们这种一家人在一起愉快吃顿饭吹吹牛,多好!”这种E到极限的人才在聚会上层出不穷,林泽总是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儿的那个。
“王哥!”林泽看到了老王——现如今他已经是警察厅重案大队的负责人,这种聚会他是所有人的焦点。加入聚会不到一小时他就已经满面红光——除了酒精的作用还有大鱼大肉的高蛋白食物堆积,此刻他终于不再端着他的那杯浓茶水到处吐茶叶渣滓了。
几个漂亮的交际花侦探——林泽一直怀疑她们的业务能力,不过睡一觉就能有情报的确要比男人们轻松得多,有时候他也羡慕女人……要是老王喜欢自己,要跟自己上床然后给情报……要不要答应,毕竟对方的身材真是……林泽还没想清楚这问题自己就主动开始摇头:“我一定是疯了!”
老王找了个理由去厕所,林泽作为他的前同事当然知道他是原发性高血压,同时有改不掉贪财好色的毛病,酒肉荤菜算是老王的另外半条命,这会去厕所估计……
“两颗维他命,一颗降压药。”卫生间洗手台跟前,林泽掏出药盒直接递给靠在台子上有些味喘的老王。
老王什么都没说,几乎习惯地接过对方手里的药盒:“臭小子没准备水!”说完直接含在嘴里用力吞下去:“降压药我吃过了!”
“你是原发性高血压,吃药之后再喝酒会造成血压忽降忽升,小心点吧。”
“你让我调查的你们重案组内部出轨和权力交易的事儿结束了,”林泽摇了摇头:“照片、记录,电子档都放在你后备厢。”话音刚落将老王的车钥匙扔在洗手台上:“喝这么多,回去找个代驾吧!”
“现在外头这么多人巴结我,给你个机会今晚给我开车怎么样?让你那些同行羡慕嫉妒恨一下!”老王有些厚颜无耻地说。
“明天中午中央巡视组会经过河田机场。”
“中央巡视组?”老王反问了一句:“我就让你调查了个婚内出轨和权力交易,你想干什么?”
“你们重案组出轨交易的其中一位的表舅在中央巡视组任职,就算他不想认这个表侄子,其他人也会利用这事儿牵扯他。你是想拿捏手底下人让他们听话,还是想让中央巡视组记你的人情,你自己决定。”林泽点燃一支烟——他受不了这种乌烟瘴气的权力聚会,临走的时候他终于回应了对方的要求:“到网上找个不认识的人做代驾吧。”
“还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林泽自认情商不高,但这句话还是在心里说的:“还在这些人里找代驾!”再次证明他离开警察厅的想法是正确的,如果不离开,这些满手利益的蠢货就是自己的同事——真不敢想每天除了面对罪犯还得想着怎么让这些蠢货舒服……可怕!
离开聚会大门口的时候,甚至还有人向他投来嘲讽的眼神——估计是没攀上权贵,也没什么业务推广吧!
回忆自己的人生路,林泽只能唏嘘,从一开始他想做的是心理医生,后来发现自己的兴趣之后又利用考博的机会转去了警校,进了犯罪行为分析部门。但终究还是忍受不了体制内的污浊气氛自己单干——老王就是他在警队内部为数不多的消息来源。或许从小他林泽就是个不合群的孩子,不过也多亏了警察厅的工作经历以及自己心理学的基础,让他无比确定一个特别简单的道理:三个臭皮匠,打不死诸葛亮,他们只会更臭!乌合之众的N次方质量肯定差到没边!
他林泽只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思考,体制内总有些奇怪的东西迫使他的精力放在奇怪的事儿上。所以他靠自己了,这些年的事实也证明,他一个人的确干不过集体,他失去了很多机会、少赚了很多钱——却换来了心灵的自由,如果扪心自问风里来雨里去的为其他人调查第三者插足、偷拍、窃听辛不辛苦?林泽会说:这样的生活更自在!
自由自在从来都是有条件的:人类毕竟是群居动物,林泽身边这些年从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这社会上最牢固的关系就是利益,一旦建立了利益关系就等于互相裹挟,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儿都会变成日常,那不是他想要的。吐了一口烟雾,看着烟雾在空气中飘散的样子,像极了自己的心态——随意舒服就好。
自由的代价就是孤单,那是真的孤单,这社会上想个人利益捆绑容易,但如果想找个真心的朋友,纯粹为了兴趣爱好在一起的朋友,真是比登天还难。不过他看到了雷佐辉,雷佐辉不是那种精于利益算计的人,加上有西部战场出生入死的履历作为铺垫,就让林泽更高看他几分。如果这次能帮助雷佐辉……这家伙身边没别人,加上他上过战场武力肯定没问题,如果能拉拢到自己身边说不定……
或许这又是他的一厢情愿吧,一个人孤独时间太久总会有点奢望——奢望一个不破坏自己现有心灵安宁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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