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年代的催眠自救
一
山闲揣着他的公文包走进这个跟他格格不入的破地方：烟雾缭绕的空气中，掺杂着一阵阵奇怪的酒精发酵味道，以及各种兴奋的叫声有的在咒骂，有的在兴奋尖叫。骰子在筛盅里翻腾滚动的声跟随木板墙后的拳场发出的激烈碰撞声，让山闲烦躁极了。
他不是混这种地方的人！他……是有逼格有档次的人！伸出羊蹄子挠了挠额头，然后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按下自己的羊角，似乎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他难堪的是，赌场里的声音猛然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山闲，一时间他紧张的胡子都在哆嗦，于是他立刻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目标，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坐在最里面椅子上，一手端着啤酒杯，另一手抽着烟，一双黄褐色的眼睛透过蓝色烟雾和昏暗的灯光看向他。
坐在最里面的人脚下是一双轻微磨损的棕色皮靴，从磨损程度来看皮靴的主人很擅长用脚解决问题——这也就很自然地解释了男人那双粗壮的双腿，厚帆布的工装裤本应是宽松的，却被男人粗壮的肌肉完全撑满，隔着厚实的布料也能看到男人腿部肌肉的轮廓。再往上是赤裸的上半身搭配一件黑色的马甲，头顶上的白色的牛角算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让他不至于彻底隐藏在昏暗的房间角落里。男人的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魁梧的身躯斜靠在椅子里，如同地下世界的王者一样死死盯着他跟前的一个唯唯诺诺的家伙。
不知对方是不是犯了什么错，男人仗着自己魁梧的身躯和壮硕的肌肉，直接抬起一条腿狠狠踹在小弟身上，小弟当场就直接飞出去了：“老子说多少回了？！拳场的筹码跟赌场的筹码不是一回事儿！谁允许你拿着赌场的筹码去赌拳的？！你他妈存心坏老子规矩是不是！”
被踹飞好几米的小弟趴在地上连连求饶——与此同时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的人目光都转向了跟赌场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山闲。就连被踹飞的小弟也只能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不敢吭声，求饶都不敢了。
椅子上气定神闲、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转过头，看到山闲的一瞬间他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耻笑，刚刚冰冷愤怒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冷漠下来。
要不是提前做足了准备，恐怕今天还真让这家伙给吓着了！山闲淡定地深呼吸了几次——椅子里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这次过来要找的人，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才不会跟这种人接触！
“我是……”山闲主动靠上去本想递上名片，谁知对面的男人却把手里巨大的啤酒杯直接往旁边的小桌子上一扔，直接咧开一张大嘴：“这不是山闲山主任嘛，听说您前阵子刚查封了几个玩儿的地方，怎么好日子轮到我了吗？”
“克罗斯先生，您误会了！”山闲就知道自己不该过来，他可是有身份的人，跟这种人打交道根本不是自己的社会层级：“我这次过来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这话一出口，山闲也找回了几分自信：这就是他，一个坐镇发展前线的政府官员，黑道的人不过就是看他眼色的马前卒而已！
“生意？”克罗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棕色的胡须伴随他粗大牛鼻子的呼吸轻轻摆动了几下：“山主任跟我们这种……还有生意？”克罗斯依旧保持着他放荡不羁的坐姿，无意间暴露的裤裆中间那一大坨看起来十分宏伟，配合他粗壮的腰身，性感到爆炸：“你们政府部门不是向来依法治国嘛，什么法律规定能跟我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做生意了？”
“我以前听说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现在看还真不一定！”对于这种人山闲最不怕了，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违法生意的家伙：“哪个聪明人会把生意推出去！”
“说来听听！”克罗斯显然很吃激将法。
“是这样的，有个律师最近太蹦跶了！我们早就跟他联系过，想让他安静点儿，但他这人不开窍，所以希望克罗斯先生过去让他开开窍！”
“怎么个开窍？”克罗斯眯起眼睛，挑起一边的眉毛笑盈盈地问。
“脑袋开瓢的那种……开窍！”山闲也不做作：“死得越透越好！”
“山主任这是替哪个领导办事？”克罗斯调整了坐姿，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那条粗壮大腿终于放下来，不过因为两腿间的东西实在有点儿宏伟到犯规，所以当他叉开双腿面朝山闲的时候，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加上克罗斯的问题，让对面的山闲刚刚聚集起来的自信，一下子就没了。
“我是……”山闲立刻中断话题，他用蹄子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白胡子：“总之，这个叫申屠的律师，已经妨碍了社会发展！现在上头的指令很严，一切以发展经济为主！那家伙纠结了一帮子大律师，吃饱了撑的！”山闲眼里的杀气跟他洁白的毛色和漂亮的羊角，完全不搭。
“杀人的生意呀……”眼看着克罗斯犹豫起来，他的大手在下巴上浓密的棕色胡须之间轻轻滑动着，一双棕色的眼珠不断转动，似乎心里在盘算什么。
“克罗斯先生，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山闲人如其名，气定神闲地轻轻一笑：“国家大政策我们都知道，发展经济是第一任务！你们也不能总是停留在过去十年的赌博和打拳生意里吧？总得往前走一步！再说了……我们可是政府单位！跟我们合作，可比在黑道混好太多了吧！”
“行了！生意我接了！”克罗斯思考了好一段时间，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他魁梧的身躯自带一股雄性荷尔蒙的威压：“回去跟你主子说！生意交给老子，他把心放在肚子里！全面加速全国经济发展，这才是重要的！”克罗斯脸上的笑依旧是耻笑。这个笑脸让山闲恨得牙痒痒却又没法办。
“这家伙就这么看不起我！总有一天……”山闲心里嘟囔着。脸上却只敢恭恭敬敬打开公文包，里面赫然是作为定金的40万块：“跟我们做生意你放心！只要你手脚麻利，不会亏了你！”
“收着吧！”克罗斯指挥了一旁的一个小弟，那是一头灰色的壮熊——虽然天生魁梧但在克罗斯跟前也逊色了三分：“山主任的面子，咱要是不给，那就是给脸不要了！”克罗斯重新拿起手里粗大的香烟狠狠抽了一口，然后不知是故意还是弄错了，将烟雾全部吐到山闲身上。
整个商业街区都知道，他们的山主任见不得烟味儿！
山闲咳嗽了两声，平静的口气说：“克罗斯，这次的生意你最好做得漂亮点儿！钱我们可是按照道儿上的最高规矩给的，不要牵扯我们！”
“放心，山主任，我们老大做这个很专业！”一旁的大熊笑脸盈盈的冲着山闲来了一句，话音刚落就看到克罗斯的眼眸正不明不暗地盯着他，赶紧闭嘴、低头，一副恨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样子。
临走的山闲瞥了一眼刚刚收钱的大熊，又看了一眼对他满脸不屑的克罗斯阴沉的目光中闪烁了几下。
“带进去！”克罗斯冷冷地对身旁的大熊勒令道：“客户跟前你少说话！”
“知道了，大哥！”大熊立刻低下脑袋毕恭毕敬地回答，他拿起桌子上的四十万现金转身进了克罗斯的办公室。
二
经过两天的调查，克罗斯就找到了山下所谓的那个小律师。
“这家伙，有点儿心眼儿！”克罗斯带着一众小弟站在停车场里，他原计划是在停车场直接堵住申屠律师，而后伪装成停车场车祸的样子把这生意了结掉。但很明显申屠这家伙具有一定反侦察能力，他开着车路过克罗斯一伙人的同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居然直接开着车就从出口出去了。
“大哥，要不稳妥点，我直接去他办公室吧？”身后的壮熊站出来，一双黑色的眼珠闪烁着精明的光彩，这光彩让申屠很不爽——自从他们认识山闲之后，这家伙就一直试图跟山闲靠拢。
“你小子……别瞎想！”克罗斯把手放在对方胸口，很轻柔地整理了一下大熊的背心衣领：“老大是我，想跟别人献殷勤还轮不到你！”
“大哥，我没别的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清楚！你别把我当傻子看！”克罗斯整理衣领的手猛然用力拉了一下对方的衣领，算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随后，克罗斯带着小弟直接来到申屠的律师事务所门口，这次申屠果然躲不开了。申屠原本轻松的拍打着自己的尾巴，耳朵上两只三角形的狼耳不断随意的转动反向，他敏锐的嗅觉立刻察觉到办公室周围来了一大群不认识的人……似乎还不是特别体面的家伙，至少其中有几个好长一段时间没洗澡了！
他立刻停下脚步本想私下观察，这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在乎被他发现，短短几秒钟就一大帮子人乌泱泱从一旁的过道里涌出来直接，为首的是一头看起来各自快到撑到房顶的蛮牛，浓密的胡须加上粗犷且暴露的胸肌整个人好像一座山一般直接朝着自己压过来。
“申屠是吧？”对方肯定是有点儿社交牛逼症的，他直接将大手压在申屠的肩膀上，通常情况下狼族的天赋血统让申屠从没怕过谁，但不知道怎的面对这头蛮牛的时候他居然有点儿腿软了。
“你是谁？”
“我叫克罗斯。我客户叫山闲！山闲你知道吧？”克罗斯眼神带笑，甚至连隐藏自己的身份和目的都不在乎。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老子问你话呢！”克罗斯好像玩笑一样一拳头打在山闲的胸口，从力道上看克罗斯只用了一成力，申屠已经觉得很疼：“听过山闲这家伙吗？”
“……”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儿？”在不知道对方目的之前，不透露任何信息才是明智的选择。
“到了那边儿，记住了，是山闲那老小子不让你活，跟我克罗斯可没关系！我就是拿钱办事儿，现代社会嘛，一切以经济发展为首要目标！”克罗斯直接伸出大手，眼看着就要抓住申屠的衣领。
“你跟山闲什么关系？”申屠余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就算克罗斯不动手他身边的那个壮熊，以及身后其他小弟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对付的，他咬紧牙关只能将自己锋利的狼族利爪努力收紧，在没把握的时候收起锋芒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这个问题扰乱了克罗斯的节奏：“我就知道你认识山闲！那老小子可从来不在不认识的人身上费劲儿！”
“对，我认识他！”申屠观察了一下对面的男人，既然想要自己命的人是山闲，那他们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申屠眼眉心微蹙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拖延话题：“你也很了解他吧？他那种政府官员，用得着的时候你是大爷，用不着你的时候可不好说！”
“用不用得着的……老子跟他之间就是生意关系！在商言商，我们没你们那么多规矩！”拖延话题一失败，克罗斯的大手直接抓住申屠的衣领，粗壮的胳膊在写字楼昏暗的灯光中稍稍用力，臂膀上粗壮的肌肉立刻条理分明地呈现出来，一股子浓郁到让人窒息的雄性荷尔蒙威压直接渗透了申屠敏锐的嗅觉系统。
“你现在是在商言商，等你除掉我以后，你就是杀人犯！他山闲还是政府官员，以你对他的了解，他可能不对你下手吗？”申屠真的紧张了，他双脚在半空中挣扎引得周围小弟一阵嘲笑。
“除掉你以后？他是雇凶杀人的主儿，老子出事儿了他跑得掉吗？！”从克罗斯的眼神中申屠看到了一丝笃定、决绝的神态，这个眼神提醒了他。
“在你跟前我肯定是没反抗余地的……”申屠立刻装出一副几乎喘不上气的感觉。他双手抓住克罗斯粗壮的手腕，纵然自己狼族的大手在对方面前也根本使不上力气。
“所以你少用点儿劲儿，我动作快点儿，你轻松我也轻松！”克罗斯的声音里多少带着戏谑的成分，他咧开嘴唇露出一排牙齿，似乎要直接咬断申屠的喉咙。
“我们这边走道上……灯坏了，是不是有点儿晃眼……要不你换个角度……”申屠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话音刚落，申屠身后墙上的一盏灯就开始闪烁起来，明显是因为灯泡或线路不稳定，伴随着一阵阵奇怪的电流声，灯光也在不断闪烁。
“灯？”克罗斯的眼神很自然地留意到那盏闪烁的灯，就在他盯着墙上灯光十几秒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耻笑的表情：“没事儿！闪着闪着你就到来世了！”
真是倒霉！申屠人不在心里纳闷儿，克罗斯盯着那盏灯看了十几秒，注意力完全没被灯光吸引，甚至没出现一丁点儿愣神儿的迹象，他的大脑飞快转动，眼看着对方就要弄死自己。
千钧一发的时候，他决定赌最后一次。
“反正在你手里，我根本也反抗不了……”他微微睁开绿色的眼睛盯着克罗斯：“那你就现在弄死我好了！让你手底下的人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从刚刚过来的时候申屠就留意到克罗斯身后的那头壮熊眼神里全是杀气，那是一种恨不能主动直接冲上来弄死自己的迫切感，也是申屠最后的救命稻草。
果然这根救命稻草起作用了！抓住申屠脖子的那只打手猛然松了一下，随后就是克罗斯棕色的瞳孔朝着大熊的方向转动了一下……看样子他们自己内部的破事儿，克罗斯心里很有数，申屠观察得也没错！
趁热打铁：“你最好现在马上动手！”申屠说这话的同时，双手更用力地抓住克罗斯的手腕，克罗斯的注意力果然被申屠挣扎的双手吸引了——虽然这种规模的反抗对克罗斯来说根本造不成影响，他还是垂下眼眸，像是欣赏玩具运行一样盯着申屠的动作。
“其实我越是想反抗，你就得用更大的力气制止我对吧？”申屠看到对方的样子，尝试性地说出了这句引导。
面前的克罗斯眉头紧锁，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强壮的手臂肌肉明显变得更坚硬更用力了。克罗斯被申屠几句话 搞得心里很乱，一方面身后的大熊很明显想要抛下他这个老大单独出去搞事情，另一方面如果他真像这个律师所说的，现在、立刻、马上动手弄死了他……那身后的大熊不就是最佳目击证人吗？！
双重的思虑一下子让克罗斯的心思乱了，就在他心里乱掉的时候却听到了申屠说了一句：“其实我越是想反抗，你就得用更大的力气制止我对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呀！自己不仅要考虑身后的大熊会不会越俎代庖，跑到山闲那家伙跟前讨赏，还得担心不准他越俎代庖的后果……两团乱麻相互交织，赢得居然是第三条信息，克罗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他感觉自己从手掌开始，到手臂、肩膀、后背、腰腹、双腿都在用力，自己比这个申屠强壮那么多……一只手就足够捏死这只灰狼，但怎么就……全身都在不断地用力，但使出来的力量去哪里了？
不到一分钟，额头上就已经开始渗出汗水，紧接着身体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他从没如此累过，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好像……在拳馆用力过度虚脱的样子？
“我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放松下来，跟我进办公室！就我们俩！”申屠的声音忽然传来，原本这声音并没有引起克罗斯过度的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内心的纠结给耗光了，申屠却忽然举起他的狼爪子直接放在申屠的鼻子上！
尖锐锋利的狼爪放在敏感黑色鼻头上的一瞬间，克罗斯的身体直接哆嗦了一下——所有人乱掉 思绪一下子的全部被鼻尖儿给吸引过去！
只是一瞬间他成了斗鸡眼的模样，而刚刚申屠说的那句话像是闪电一样在他脑子里划过：“就我们俩……”他不知不觉跟着重复起来。
“只要你愿意跟我进去，就咱们俩好好聊聊，反正我也跑不了，我帮你解决你的问题！只要你点头就能轻松把我放下来……”申屠的声音好像一条蛇一样盘绕着他的牛角进入耳朵。
“你帮我解决……”克罗斯粗壮的是手臂猛然放松，申屠直接掉下来。
“剩下的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想！”申屠锋利的狼爪轻轻划过敏感的鼻尖部位，像是开关一样瞬间关掉了克罗斯的所有杂念。
只是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身后的大熊不再是烦恼，整个身体好像瞬间泡进了舒服的温泉里，刚刚还紧绷到颤抖的肌肉也跟着消停下来……舒服，真舒服！
“我们走吧！”申屠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走……”
“让他们在门口等着！就我们俩！”
“你们……在门口等着……”克罗斯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但为了能跟申屠一对一的相处，他还是转身耷拉着眼皮晃晃哟有的对身后的小弟们如是命令。
小弟们平时就惧怕克罗斯的淫威，此刻虽然感觉老大的样子有点儿奇怪，却没人敢说什么——就连一心想抓尖儿卖乖的大熊也不敢吭声冒头。
克罗斯就这样没有丝毫阻碍地跟着申屠进了办公室。
“克罗斯先生是吧？”申屠放下手里的公事包：“我还真是小看那帮家伙了！本以为他们会用什么更见不得光的手段搞我，没想到居然剑走偏锋连黑道的人都掺和进来了！坐下吧！”申屠指着自己办公室的沙发对克罗斯如是说。
克罗斯魁梧的身躯慢慢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来，他呢喃着口齿不清的嘴唇：“你说……能帮我……解决……”
“对，我有办法帮你！”申屠知道现在才是赛点，如果凭力量不要说外头那些小弟，就眼前的克罗斯也能徒手撕了他，现在自己只能利用可怜的催眠来保命了：“克罗斯先生，你是个遵守规矩的人对吧？”
“……对……我是个遵守规矩的人……”申屠说得没错，这世界上你做任何事儿，不都得有规矩吗？他这样混黑社会的更得懂规矩，遵守规矩。
“这社会上的人一共分成三种！”申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克罗斯的脑门上，他轻轻摇晃自己的手腕，完全放空的克罗斯好像一个巨大的提线木偶一样顺从地跟着申屠手上的力量慢慢摇晃起来——在申屠的大脑中自己好像坐上了游乐园非常刺激的项目一样，整个人都在不断的旋转、下沉，刚刚的烦躁早就不知跑到哪里了。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申屠能给他解决问题……解决什么问题？不重要，反正申屠能解决就是了！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申屠身前，脑袋随着申屠的动作慢慢摇晃。
“自我中心型，本我中心型，超我中心型！”申屠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克罗斯也不是很懂，只是呆愣愣地听着。
“这三种类型的人，分别响应三种不同的接触方式。你是一个注重社会规则，注重帮派规则的人，你可是个典型的超我中心型人格！”申屠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盯着对方半睁半闭的眼眸，克罗斯鼻孔中原本狂野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静。
“超我中心……？”克罗斯的眉心皱起，一副恍惚的样子，脸上却依旧挂着困惑，他心里还在期待解决问题！
“所以，你是一个以规则为核心的人，任何试图尝试改变你思想的人都会失败，因为你所有的思考都源自自己对规则的认知！”申屠这样轻轻地解释着。
“对……我……我是这样的……”听到这句很顺耳的话，克罗斯刚刚有点儿烦躁的心情也舒缓下来，可总觉得心里还是缺了点儿什么！
“其实你刚刚在门外心里烦的无非就是自己的老大地位稳不稳！如果你当场杀了我那些对你不满的小弟就成了你罪恶的见证人，如果你不杀我，他们也可能向雇主汇报你只收钱不办事儿！”申屠的声音像是缓缓的河流一样流进克罗斯的脑子里。
克罗斯听着申屠的声音，刚刚还无知无觉的双瞳，不自觉地就开始把焦点集中在申屠的脸上，他听着申屠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对！就是这样！
“说到底，你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超我中心型的人。你重视规则，自己也忠诚于规则，但现在你身边的人不重视规则，这让你的认知出现了很大偏差！”
“他们……不……重视规则……”刚开始他觉得这句话很陌生，可随着自己喃喃地重复，他开始理解申屠的意思：就是这样！自己是老大，是这个帮派的规则，但他却不是社会的规则，社会规则会约束自己！他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被规则束缚的人，所以才难受！
“不过如果你仔细想，就会明白！”申屠说了一大堆，但似乎终于来到重点了，他停顿了一下，将克罗斯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后才慢慢开口：“看着我的手指！”
克罗斯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眼睛就已经按照申屠的意思做了，他木讷地盯着鼻子跟前的那根狼指——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似乎盯着就对了！
“你正在盯着我的手指……”申屠其实还是吃不准克罗斯的性格，刚刚在门外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综合考虑到克罗斯对规则、对外部灯光、声音刺激的冷漠，大概率他应该就是超我中心型的人了。
这种人只服从自己内心的认知和规则，眼下门外还有一堆小弟堵门，如果他在里面拖延的时间太长可能会有人直接闯进来，所以现在想要保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克罗斯内心的规则为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现在对你的眼睛来说，我的手指就是规则！”申屠左右轻轻移动手指，克罗斯的双眸也紧跟着申屠的手指开始左右移动。
该死！这家伙怎么如此性感！申屠看着克罗斯魁梧的身躯和顺从的神态，恨不能立刻上下其手，尤其是坐下以后两腿中间那巨大的玩意儿：卡其色工装裤厚实的布料纹路在两腿相交的位置上被之下的东西撑起来，一条条布料的纹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凸起，摸上去感觉肯定很爽吧……
集中精神！申屠提醒自己。
“随着我手指的移动，你会明白自己面临的问题其实从来都很简单！攘外必先安内，你所面临的一切问题，所有根源都是你自己组织内部的规矩不够严厉！”申屠说这里，原本慢慢移动的手指迅速朝着克罗斯的鼻子靠拢，他故意用了点儿力气，直接按在克罗斯的鼻子上。
“睡！”短短一个字的指令。
克罗斯的身体猛然向后完全瘫软在沙发里，鼻腔里的呼吸从风暴变成温柔的洪流，魁梧的胸膛在黑色的马甲衬托下显得无比性感，申屠忍了又忍，为了保证自己能活命，还是算了吧！
“克罗斯，你心里很清楚，不论是你还是这个社会都有明确的规则，任何试图破坏规则的人，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申屠决定利用克罗斯的超我中心型人格下手：“在你的组织内部，规则就是你定的，如果你定的规则被人随意破坏，那也就意味着你们帮派，乃至你个人会无比危险！”
“规则……帮派……危险……”恍惚中的克罗斯听到了这几个关键字，内心深处的忧虑再次被唤醒，他想到了那个满眼精明的大熊，想到了山下那家伙离开前跟大熊的对视，想到了自己在大熊跟前做任何事都可能成为他背刺自己的刀子……
“所以你必须加强自己帮派的管理！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你自己帮派内部都整顿不好，就算完成了雇主的要求，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攘外……必先安内……”克罗斯听到了这句话，没错，现在他的处境可不就是这样嘛！
“我申屠就是个很弱小的灰狼，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申屠继续暗示：“你所有的问题都来自自己组织内部对规则的不确定性！但只要你记住，攘外必先安内！攘外必先安内！你的一切麻烦都不再是麻烦！”
“攘外必先安内……”这次克罗斯重复的时候没有迟疑，甚至还带着一点儿主动，强悍的胸肌在某些情绪的驱动下炽烈地起伏着，紧闭的眼皮之下两只眼球快速运动。
“现在就有个很好地重塑规则的机会！只要你能抓住机会，就能重塑自己组织内部的规则，也能确定手下人的忠诚，这样你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了！”申屠想了一下，将自己的计划全然告诉克罗斯。
“确定……他们的忠诚……”深度恍惚中的克罗斯感到一阵莫名的欣喜——他从不怕问题，更不怕挑战，他只怕自己像个盲人一样坐着老大的位置，被人陷害！
而申屠给了他一个让他看清身边现实的机会！
猛然间，所有放空消失不见，他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标准8小时睡眠一样猛然睁开双眼，全身充满力气——刚刚那种浑身僵硬、颤抖，力量消失的感觉彻底没了，他稍稍活动了上半身。
抬起头，跟申屠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一道闪电划过克罗斯的大脑，他朝着申屠肯定地点点头，而后直接站起来，或许是刚刚坐下的时候裤裆的褶皱有些被固定了，以至于他站起之后裤裆还是向前突出的——当然克罗斯并没注意到申屠的眼光。
克罗斯打开自己的黑色马甲，马甲的内衬里有一把短匕首——这是他今天过来之前以防万一准备的东西：他不了解申屠，如果申屠是个厉害角色光靠拳头解决不了那就上刀子！
“准备好了吗？”克罗斯听到申屠这样问题自己：如此弱小的一个人，在自己跟前简直就像一只蚂蚁，想弄死他，难道不是随时的事儿吗？
“准备好了！”克罗斯朝着申屠点点头。他拿起匕首，直接架在自己脖子上：“走，出去！”
“嗯！”申屠拿上自己的公文包，两人就这样离开办公室：“我离开以后你知道要干什么！”
“我知道！”克罗斯一双棕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即将冲上前线的十字军骑士一般带着诡异的决绝。
申屠再次拿出全部的忍耐力，狼爪子始终没放在那个凸起的大包上……真是可惜呀！
不过后悔还没等到十秒，两人就走到了门口。
“大哥……”壮熊瞪大眼睛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克罗斯：他手里的匕首居然是放在自己脖子上的，而一旁本该已经是一具尸体的申屠却好好地跟在大哥身旁！
所有小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N脸懵逼，所有人都不知道大哥在干什么，最后目光全部看向壮熊。壮熊大着胆子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让他走！”克罗斯神色跟之前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有点儿更愤怒了，他一双眸子像是割草机一样扫过每一个小弟紧张不安的脸，最后用力盯了一眼壮熊，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懂的命令。
“让他走……？大哥我们可是收了……”
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