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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高柏【福瑞】【预览】

 

雇佣兵高柏

位于白鹰平原东南部的醉狼酒馆,总是通宵地热闹。老板比较开明,从不会介意客人们的身份,对于雇佣兵联盟士兵和自由兵团的士兵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价格也一样。当然为了更好地服务,他专门设定了一条规矩:高素质的客人可以享受楼上雅间,当然价格也更高。

不过好消息是,除了白鹰旅正规的联盟士兵之外,本地的毒蝎兵团、铁砧客集团的编外雇佣兵们,也都更喜欢一楼混乱吵闹的喝酒环境。

于是进来的人只要看到那种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直奔二楼的,就知道那是白鹰旅联盟的雇佣兵,他们是信誉、忠诚、力量的代表;而那些一进门就一屁股恨不能坐在中间C位,说话粗声粗气,恨不能举起酒杯朝着彼此头上倒酒的大汉们,十有八九就是自由兵团的人了。

“哞……”高柏一只手端着最大号的酒杯,另一只手挽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异性,这只手十分不老实,在对方身上胡乱摩挲,似乎是被刚刚那口酒给爽到了一样发出由衷的赞叹:“真他妈爽!”一头带着棕色胡须、毛发浓密、肌肉强悍的蛮牛满脸高傲地看着面前的战友们:“妈的!喝酒就得在一楼!”眼睛有些蔑视地看了一眼即将消失在通往二楼楼梯口的几个魁梧背影。

“高柏,你小子最近很可以啊!咱们军团里除了你也就师团长能有那本事了,直接从人枪口底下救人!”对面是他在军团里关系最铁的两个哥们。

“我说大胡子!”高柏嘿嘿一笑:“你这一圈金毛多久没打理了,看着都快打结了!哈哈哈!”高柏端着酒杯嘲笑对面的狂狮战友:“要不等回去,哥几个帮你剃干净了,让你变得更雌性化些!”

这话一出一旁的狼兽差点原地喷出来,不过论战力在场三个他是最弱的,所以最终憋得腮帮子鼓老高也没敢喷出来,只能用爪子尽快捂住嘴。

“小妞,今晚等着爷!”

“爷,说好了,今晚可就你了,其他人的生意我不做!”那个身材婀娜的雌性母牛扭着她勾魂的身段回头给高柏抛了个媚眼。

“高柏,干脆找个狐族的多好!你们这些牛呀……”大胡子回敬了一句,似乎很看不上高柏的审美。

高柏还没来得及反唇相讥,刚刚那头漂亮的母牛就被人壁咚了,对方那两只粗糙发黑的牛角在酒馆灯光中像是两根燃烧的火尖枪一样插在头顶上。

“高柏,看看人家那牛角,战场上要是给人看见了,估计当场就吓尿裤子了,你头上这两根……”大胡子魁梧的身躯往后一靠,伸出一根锋利的爪子放在唇边看似无聊地剔着自己的獠牙:“看着挺小气呀!”

“我听说……”最后一直没讲话的狼兄弟一直是大胡子的忠实跟班,在食草以及食肉的两位兽人大哥之间,他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食肉的作为老大:“你们那一族的那玩意儿……”他目光瞥了一眼高柏的裤裆:“跟头上的角……尺寸差不多?”

这句话一出,大胡子更是哈哈大笑,看着对方咧开的獠牙高柏脸上也扯开一个笑。

下一秒高柏的那把高阶黑铁战斧直接塞进了大胡子嘴里:“老子之前在白鹰旅就听说过,要是不想让人笑,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武器塞进他嘴里,是不是呀狂吼兄弟?”

这话是说给一旁的灰狼听的,灰狼的眼珠子已经快要掉出来——如果再让他选一次谁是老大,他恐怕会有不同的答案。

“大胡子,我这斧子威力怎么样,你知道吧?”

“嗯嗯嗯……”大胡子赶紧点头。

“好笑吗?”高柏将斧头从战友嘴里抽出来。

趁着酒桌上的尴尬气氛,高柏借着酒劲儿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到那头有着乌黑发亮牛角的兄弟跟前:“来,兄弟,跟你说个事儿!”

随后酒馆里爆发了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杂声。

“你们是毒蝎军团对吧?”酒保甩着他打理良好的大尾巴来到大胡子跟前,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继续说:“账单我会寄给你们兵团的,到时候记得查收!”

“胡子哥,这家伙也太不好控制了吧!”狂吼看着正在把对方当成活体沙袋殴打的高柏:“咱们虽然是自由兵团,但也容不下这么大的佛!”

“别胡说!”大胡子一瞪眼:“就光一个白鹰旅的背景,足够他在咱们这横着走!再说,你没看到他随身那把斧头吗?!高阶黑铁矿!别说你我,就连咱们军团老大也不一定见过那么纯净的黑铁矿!就算是铁砧客一年到头也打造不出几把来!”

“那斧头再厉害,也是斧头,冷兵器怎么比得过胡子哥你的枪!”狂吼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比得过?!”大胡子已经对狂吼有些失望了,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就凭那把斧头,100杆枪也换不来!你也不想想,上次任务的时候,对方手里拿着枪他凭什么敢直接往上冲?是他不知道枪比战斧好使吗?”

“我记得当时……”狂吼回忆了一下,绿色的眼珠转了转:“子弹好像都绕着他跑?我当时就想对方是不是傻了,简直就是人体描边大师!”

“等你再多几年雇佣兵经验,就知道为什么了!”大胡子已经不想再解释,这年头什么奇葩都有,甚至还有人质疑高阶战斧的威力:“以后少说话,多观察!”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头同样魁梧的壮牛,身体以一个奇怪的抛物线姿态落在了酒馆的墙根,整个人像是喝多了一样脑袋歪在一旁,跟喝多了一样——跟喝多唯一的区别是,嘴角流出来的不是宿醉的酒精。

紧接着酒馆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不管是认识的,还是陌生的,看到高柏的样子纷纷举起手里的酒杯为他欢呼。

与此同时小酒馆的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来,刚开始大家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那个身影似乎也很明白大家的焦虑,于是主动甩了甩自己赤红色的大尾巴,当所有人看到他尾巴上那一撮白毛的时候才放心下来,继续喝酒。

“妈的!以为老子是他妈白鹰旅的窝囊废吗?!”高柏骂骂咧咧回到位置上,叉开双腿一屁股坐下来,端起酒杯咕嘟咕嘟又是几口,白色的泡沫沾染在他棕色的毛发上看起来十分有韵味,“操,跟老子抢女人!”随后他朝着刚刚暗示他牛角不大的狂吼,把手放在自己的裤裆位置,用力握了握,那个跟他拳头差不多大的玩意儿。另一只手顺着自己洁白光滑的牛角抚摸了一下:“好多年没人说老子角小了!要不要用你的狼爪子过来量量看!是老子角小,还是你屁眼小?!”

“高柏,你好歹之前也是正规军,要是不离开白鹰旅恐怕现在我们都没资格跟你一桌喝酒吧?”狂吼见状连忙讪笑着补充了一句,但这终究还是话里有话。

“切!谁稀罕在白鹰旅!规矩多得要死!”高柏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对方:“当年老子为了保护白鹰旅的财产不过就是用了点儿手段,说什么老子违背联盟精神!妈的!”

“高柏,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胡子也跟着问。

“嗐,就是一枚炸弹的事儿!”高柏仰起脖子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然后朝着吧台的酒保招招手,示意再来一杯。

“不离开白鹰旅,老子永远不知道,来酒馆喝酒,军团报销!”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轻微的醉意。

“说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儿?”大胡子又问了一遍。
“其实……哎……也没什么!”高柏的目光悄悄打量了酒馆一圈,发现没什么要紧的人,这才继续说:“当年呀!我们白鹰旅在铁砧客那边有一条自己的黑铁矿脉,这你们总知道吧?”

“联盟军应该都有自己的矿脉!”狂吼点头。

“当年老子负责看守矿脉时候,正好碰上铁甲兽暴动!”说着新的酒杯端上来了,他又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你们都见过铁甲兽,那玩意儿长得不大,但成群出来就很头疼!老子当时脑子一热,直接用炸弹炸了他们!”

“炸弹?”大胡子摸索着自己的鬃毛,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很喜欢用爪子撩动鬃毛,“我记得就是年前铁砧客好像有过一次塌方事件,据说是炸药使用不当引起的……”

“妈的!”高柏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什么使用不当!根本就没有塌方!当时对外就是在诬陷老子!只不过炸药量太大,除了铁甲兽还波及附近的几个矿石处理厂。”

“还有一次山崩吧?半个峡谷都被埋了!”大胡子明显知道这事儿:“弄了半天这事儿是你小子干的!有种!”大胡子说着端起手里的酒杯:“干一个!哥就佩服你这种敢做的人!”

高柏没讲话,巨大的鼻孔猛然喷了一口气出来,两人的酒杯潇洒地捧在一起,激起了两股白色的波浪脱离酒杯边缘对撞在一起。

“小林今天的货晚到了十分钟!”酒保兼老板一边煞有介事擦着爪子里的酒杯,一边用鄙视的眼光看着面前瘦小的狐人。

“刚才有人打架,我不敢进来!老板,你也知道我手里这东西要是坏了,我可赔不起!”他端起手里的箱子——里面全是战斧的手柄,全都是跟高柏那柄斧子型号差不多的款式。

“我知道这东西宝贝!但再宝贝也他不是高阶黑铁矿专用的!你还是得先保障送货时间。那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批货我就扣你3个点的迟到费。”酒保放下酒杯,一双黄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瘦小的狐狸。

“3个点?老板那是我全部的提成……”

“你迟到了,我总得跟我的客户有个交代吧。要不你把你老板叫过来,让他跟我掰扯。我是生意人,不做慈善!”

“三个点就三个点吧!快点给钱!”狐狸催促着。

“那边有客人要上酒,我得先伺候我的大爷,你等会儿!”狐狸的脸上带着扭曲的仇恨,却始终没吭声。

酒保离开后,狐狸趁着所有人不在意撩开肥大的尾巴用手指在后庭上沾了一下,然后在酒保刚擦好的酒杯口上摸了一圈——谁也没看见 ,谁也没证据,3个点……他还想再找几个干净杯子试一下!

眼睛忽然看到墙角的柜子,里面都是擦的锃亮的新酒杯,他趁着酒保送酒的功夫赶紧跑到柜子跟前——为了防止自己送的货被人偷走,他索性把箱子抱在怀里——只要把酒柜打开一条缝,往里释放一点自己种族的天赋,就够你赚我三个点!你这黑心的臭狼!……狐狸如是想着。

不管是人在做天在看,还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狐狸来到酒柜跟前,悄悄朝里释放了自己的种族天赋,始终没人发现。于是他端着箱子大大方方,装作在酒馆里溜达。就在这时候,一个巨大魁梧的身躯直接撞了上来,如同一辆卡车撞击了儿童自行车一般——卡车根本没感觉,完全没有!

撞到狐狸的高柏依旧在骂骂咧咧,原因无他,他刚刚看重的那个雌性,说今晚被人高价包了,更郁闷的是包她的人还是白鹰旅的人,这下好了,不管是从价位还是从地位上他都比不了。

“高柏哥,好歹你之前也是白鹰旅的人!哎,不过也对,现在不是了!”狂吼从头到尾都没安什么好心,刚开始高柏虽然愤怒却忍得住,现在经过这头灰狼的刺激,他决定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一只大手拽着灰狼的脖子——如同抓着一只鸡崽子一样直接拎起来,一旁的大胡子,虽说想表现得“关爱小弟”一些,但考虑到刚刚那头跟高柏抢女人的壮牛被丢出去的惨状,他的屁股始终坐在位置上没动过,战术性喝酒——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狂吼被教训了一顿规矩了不少,但高柏的愤怒完全没消停,他恼怒地盯着二楼的位置……或许原本他也有资格上去的……

想到这里再次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如果不是理性时刻提醒他白鹰旅的人不能惹,他恐怕真会冲上去跟对方讲讲“物理”。

狐狸看着碎了一地的战斧手柄,心脏都快停了。他不敢想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一瞬间人生中所有已经发生、可能发生的悲剧在他眼前像是轮播图一样快速过了一遍。

虽然对方魁梧异常,他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去——对这种雇佣兵来说赔偿他这一箱东西,应该不是问题。

可迎接他的是蛮牛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的声音,酒杯里的啤酒也直接泼洒出来,只听蛮牛说:“他妈的,那群傻逼!今天老子够倒霉了!别来惹我!”

这话虽然不是对狐狸说的,可看到一旁魁梧高大的狼人战士被修理得很惨,狐狸终究还是把伸张正义的想法给咽了回去。

“你是谁?没事儿滚远点儿!别找不自在!”蛮牛的大手放在狐狸的后脖颈上轻轻一推——对蛮牛来说是轻轻一推,狐狸直接面朝下栽倒在酒馆里。

立刻就引起了隔壁桌哈哈的一阵笑声。

“这小子胆子够大呀!”大胡子看清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完全不在乎,他看着碎了一地的战斧手柄:“是你撞了高柏,还想上来要赔偿吗?!”

“是他……”

“是个屁!滚!”狐狸的话没说话,就被高柏轰走了。

“上次你炸黑铁矿的时候,就该把那一带的狐族也全炸死得了!”大胡子耻笑了一声:“这些狐狸都是奸商,最会斤斤计较,有时候就得让他们知道谁是老大!”他伸出一只锋利的爪子在木头的酒桌上轻轻地划拉着,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求救声。

“我说了!我上次炸的是铁甲兽!从没想过伤害其他人,那次山崩完全是因为附近那些狐狸胡乱堆放东西造成山体震动滑坡,别他妈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为了那破事儿,老子已经被雇佣兵联盟踢出来,还不够吗?!”高柏端起最后的一杯酒大口大口地喝完了,随后不管鼻子、嘴唇上的白色泡沫,带着浑身的酒气和冲动的蛮牛气息猛然站起来,走出酒馆的时候所经之处没人敢大喘气。

高柏走出醉狼酒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夜风带着白鹰平原特有的咸湿味儿,好死不死,恰好这时候远处传来了铁砧客的爆破声。说起他离开白鹰旅的事儿,还有个隐情:他那次的爆炸虽然破坏了联盟规则,但后来在他离开白鹰旅之后,这条规则却被铁砧客给用了,并在铁砧客的开采法规中详细标注:当碰到大规模铁甲兽袭击的时候,使用烈性炸药爆破,是合理合法的!

也不知道这条规矩是针对谁的,总之当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曾经神圣《雇佣兵盟约》在他眼里如今已经一文不值。可能他这辈子就不是做正规军的料吧!散兵游勇?虽然听起来没那么好听,但至少自己还是自由的。

话说,今晚上哪里还能找一个性感的异性……刚刚那个雌性的屁股,最近很难遇到成色那么好的上等货了……

这一晚他没找到合适的雌性,自己又跑到另一家酒馆喝了一晚上闷酒才重新返回毒蝎军团——等他回去的时候,铁砧客集团方向的炸山行为还在继续。

高柏推开驻地大门的时候,大胡子和狂吼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大胡子靠在墙上抽着劣质烟卷,狂吼则在擦拭他的步枪,高柏讨厌狂吼的原因就在这里:这家伙那双绿色的眼睛里似乎总在盘算着什么,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高柏,刚老大还说你,你小子喝多了就砸酒馆!醉狼酒馆里光为你买点老大都花了不少了!”大胡子见他回来开门见山地说:“团长说了,这次的任务,你小子带队!”

“带队?!什么任务?”昨天一晚上心情很不爽的高柏听到有任务,尤其是因为自己喝酒花了太多钱,才给了自己这个任务,心里极度不爽。但他也分得清现实,毕竟没了毒蝎军团的收入,也就没地方喝酒了!更何况他这辈子的人生理想就是雇佣兵——这个职业就是他一辈子的归属。

“铁砧客!有一批高等矿石要护送,这次不只有我们的人还有一个附近矿山的狐族跟我们一起行动,作为向导!到时候除了行进路线方面要参考他的意见,其他还是都听你的!”大胡子朝着蛮牛伸了个大拇指:“这种押运工作,你小子最熟悉不过了吧!”

“切!老子天天做!”蛮牛鼻孔出气不屑一顾地说:“不过向导就算了吧!团长也不找个靠谱点儿的,非得是狐族吗?!”

“别多想!人家可是铁砧客矿场的狐族!他们那一族从来不参与雇佣兵的事务,属于矿场清洁工!人家是有自己种族信誉的!”大胡子解释说:“到时候你去看看,向导尾巴上要是有一撮白毛,就证明他是铁砧客的矿场狐族,跟外头那些不一样!”

高柏皱了皱眉,狐人?那些狡猾的家伙,总让他想起在白鹰旅时候的一些不好回忆,狐族具有一种很特殊的天赋,说难听了就是放屁,但要用狐族自己的话说就是:狐气,这种气体能让人最强壮的兽人战士瞬间大脑空白——强悍的肌肉,高阶的武器在狐气跟前一文不值!所幸这个种族的人一向很少,所以 很多正规兵团会主动雇佣狐族的人,让他们做内部审查,有谁能比他们更擅长问出雇佣兵内心最黑暗的秘密呢?

“狐族……”高柏骂骂咧咧地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爬上白鹰平原的山脊,高柏和大胡子以及狂吼等人,就到了铁砧客的仓库。仓库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空气中弥漫着黑铁矿的辐射味儿,让人鼻子发痒。几个铁砧客的工匠——大多是矮壮的主人——正往一辆改装矿车上装箱子。箱子里是武器配件:枪管、弹簧、瞄准镜,全是高品质的黑铁合金。

“也就是普通货,跟老子的战斧比起来……”高柏心里有些不屑地盯着要运送的货物。

“你们毒蝎的?”一个猪人头头走过来,鼻孔里喷着热气。“记住,配件不能出事儿。过了清川河大桥交接,买家是黑森林财团的人。”

高柏点点头,下意识地用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战斧——有它在没人能打赢自己!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仓库侧门走出来。赤红色的尾巴上果然带着一小撮白毛——看起来像个杂毛狐狸,尖耳朵,身上穿着破旧的工装,正是他们的向导,那个狐族的人。

他怀里抱着一个地图卷轴,看起来低眉顺眼弱不禁风。高柏瞥了他一眼:“说说今天的亚运路线吧!”他朝着狐狸命令。

“你就是带路的吧?”大胡子出于保险,还是多问了一句。

林克点点头,他的声音多数狐族一样有些尖细:“是,我就是今天的向导,我叫林克。铁砧客这次的要求,让我带你们走小路,避开主道。这附近的小路,只有我们当地的土著狐族人最熟悉。”

高柏的鼻孔猛然出气,发出了一声闷响:“林克是吧?铁砧客愿意让你做向导,说你跟其他狐族不一样,不是假的吧?”

“我是铁砧客的矿场狐族,我们家族连续六代人都生活在矿场,以帮铁砧客集团回收黑铁矿矿石为生。”林克说得很平淡,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工头。

工头立刻带着猪人特有的、哼哧哼哧的喘息声回答:“没错!林克家族跟其他狐族不一样,你们完全可以相信他!他们家族的人,从没有使用狐气的先例!”

“最好没有!”高柏没看林克,带着冷漠和绝对领导的气场率先上了车。

三人上了矿车,高柏和大胡子坐在后厢负责押运货物,林克在前头开车。矿车是电动的,辐射电池驱动,轰鸣着驶出仓库,朝着清川河方向而去。距离老远就能看到,远处铁砧客集团的矿石场和黑铁矿脉的残影,高柏靠在箱子上,战斧搁在膝盖上,在确认周围一马平川不适合伏击抢劫之后,开始逐步放松下来,脑子里想着昨晚的女人和打架的事儿。

就在车辆前进的同时,高柏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问大胡子:“团长跟你说过这次押运为什么要送过大桥吗?”

“没有!”大胡子觉得无所谓:“看样子估计,也就还剩五公里不到了,轻松点儿!这就是个小活!”随后大胡子看着神色凝重的高柏,继续宽慰:“想想咱们待会儿直接乘矿车回去,等咱们赶到醉狼酒馆的时候,白鹰旅那群家伙肯定还没下班,到时候选最漂亮的妞!让团长给咱们报销!”

高柏没理他,依旧紧张地盯着外面的狂野,距离大桥越近,空气中黑铁矿的烟尘也就越浓郁:“妈的……”高柏暗自咒骂了一声,虽然情理上他无比希望大胡子说的都对,可从眼下的情况上恐怕不容乐观!

“就快到了。”林克打开驾驶舱和货舱中间的小栅栏窗格回头说了一句,“桥那头就是交接点。”

或许就是他作为蛮牛族的天赋吧,高柏瞬间觉得后背一阵发亮,浑身上下结实的肌肉像是抽筋一样瞬间紧绷起来,他握紧了手里的战服。

“兄弟!别这么紧张!这就是个小活!马上到了咱们就去喝酒睡女人了!我的那位呀……”大胡子俨然看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那头雌狮纤细灵活的尾巴在他眼前晃悠。

突然间,子弹从桥侧的灌木丛中射出,打在矿车上溅起火花。高柏的感应成真了!

“伏击!”大胡子吼道,抓起步枪还击。

高柏瞬间跳起,靠着粗壮大腿的肌肉,他猛然一跃,整个身体如同火箭一样直接从货仓发射出去,身体穿过货仓顶端的小窗口,一双大脚戴着势不可挡的实力稳稳落在车顶上。他稍稍拧动战斧上的一个机关,顷刻间一面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金黄色等离子盾牌出现在他身前,迎面而来的所有子弹都被那面盾牌吸收了。

十几个身影从灌木中冲出,全是狂狮军团的兽人——狮人、狼人、熊人混杂。为首的是个黑鬃狮人——这家伙注定是蛮牛族的粉丝,明明是一头狮子,头顶上却总是戴着两根弯曲的牛角装饰。

不过紧跟在他们首领之后的可是个老熟人了,就是被他昨晚上揍了一顿的那位黑牛。

“毒蝎的杂种!昨晚在酒馆爽是吧?今天爷爷要你们的命!”黑牛跟在首领身后咆哮着:“哞……”,端着重机枪扫射。

高柏大笑:“就凭你们?来啊!”他跃出矿车,战斧挥舞,斧刃带起风啸,直扑最近的狼人。虽说他手里这个看起来像是一把近战武器,实则具有强大的防护功能,所以也就逼迫敌人必须跟他近战。

高柏斧头落下,一颗狼人的脑袋直接飞起,所有人都被高柏的这个动作给吓住了,就连对方军团的狮子首领也被强控了十几秒,随后看了看其他同样感觉脖子发冷的兄弟,大喊了一声:“兄弟们,拼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听到首领命令的一瞬间,就跟着继续重逢——高柏的杀戮根本没镇住他们!

大胡子在矿车后掩护,开枪打倒两个敌人。林克缩在驾驶座下,瑟瑟发抖——最近的人生真是糟透了!他们家族向来只跟铁砧客集团打工,为什么最近总是被卷入雇佣兵的事儿上!

战斗激烈起来。狂狮军团人多势众,十几个兽人围攻高柏和大胡子。子弹如雨点一样从对方阵地射过来,高柏凭借战斧的辐射场护体,硬扛着冲杀。靠着高阶的战斧,他俨然成了整个战场人群中的战力天花板。

就连一贯狂妄的大胡子也只能用行动乖乖跟在他身后,至于大胡子的跟班狂吼,这会儿躲在车子后面,生怕露头被秒。

“高柏,小心后面!”大胡子黄色的眼瞳看到一颗手雷划着优雅的抛物线从另一侧阵营眼看就要落在高柏身后,赶忙通知高柏。

高柏也看到了飞过来的手雷,他一手支撑战斧的护盾,另一手抓住战斧手柄,一个漂亮的转身,战斧像是棒球棍一样直接击飞了手雷,但爆炸的冲击波让他踉跄了几下,身前的护盾差点就被关掉。

趁着高柏一个踉跄没站稳,对方军团的首领,黑鬃狮人趁机冲上来,手中一把电锯斧砍向高柏的战斧。

“去死吧,蛮牛!”首领的眼中全是对自己刚刚死去兄弟的悲痛。

高柏来不及反应,只能一手支撑护盾,另一只手用战斧物理格挡对面的攻击,一瞬间火花四溅。高柏抬起大脚,趁对方下盘空虚,一脚踹开对方。

“林克,开车冲过去!”高柏吼道。

林克在车厢里被吓得瑟瑟发抖,听到高柏的指令又不敢不做,他勉强启动矿车,刚要冲过去。子弹打中了轮胎,矿车整个歪斜过来。危急关头,林克赶紧跳下车,躲在一旁。

高柏那边已经杀红了眼,刚刚对方军团的首领亲自袭击没成,却引来了更多杂兵:“狂吼,他妈的胆小鬼,给老子出来打!不然老子弄死你!”

“来啦!”狂吼继续躲在阵地最后面,甚至这一声大喊都没抬头,生怕一个单片要了他小命。

又是几颗手雷飞过来,大胡子没了矿车的防护只能倚靠在高柏身边,两人凭借战斧上的护盾在子弹中安然无恙。

“我来处理手雷!”大胡子盯着飞过来的手雷,将手里的机枪反转过来,用枪托对准手雷准备来一个漂亮的全垒打,但他没留心自己已经离开了护盾的保护范围,噗的一声,大腿上出现一个血窟窿!

“大胡子!”高柏心知是太不妙:“狂吼,他妈的胆小鬼!赶紧求援!他妈的你在等死吗?!”

“已经求援啦,马上就到!”狂吼依旧将自己精致利己主义者的精神发挥出来。

同样的偷袭方法是,高柏感觉背后一凉,连忙重新用战斧格挡,战斧与电锯之间发出一声更刺耳的金属碰撞,火花四溅的同时,高柏引以为傲的高阶战斧,凌空断开!

同一时间,高柏身前的辐射护盾凭空消散,高柏甚至来不及惋惜,他踹开对方首领,一个猛子扑到远处,拉着大胡子就躲起来。

“哈哈!没了斧子,他就是废物!兄弟们!上!”黑鬃狮军团的老大看到高柏的战斧断裂,激动得快要蹦起来,连忙招呼军团的兄弟跟上:“今天这车东西我们要定了!”

听到这话林克已经被吓坏了,但他还是趁机捡起地上断掉的战斧,凭借狐族灵敏的身法走位将断掉的战斧手柄送回到高柏手里:“得想办法,不然我们都得死!”

“支援什么时候到?!”高柏愤怒地朝着完美帮忙的狂吼质问。

“快到了快了!”狂吼只顾着用双爪抱紧脑袋,两只平时高高耸立的狼耳朵此刻也完全低垂——生怕别人看到他引以为傲的三角耳朵。

高柏愤怒地将手中战斧的头部朝着货车油箱直接丢过去,黑铁战斧切割油箱的瞬间,迸发出的火花直接点燃了里面的汽油,轰的一声直接炸出了一阵灰色的蘑菇烟雾——登时间车内矿物的辐射粉尘,顺着爆炸的威力从天而降。

“去他妈的!”高柏吼道:“大不了一起死!”

林克尖叫着赶紧找地方躲起来,他凭借瘦小的身材直接钻进了桥墩旁的石缝里,两只爪子抱着脑袋,生怕被从天而降的粉尘沾染到一点皮毛。

黑鬃狮人见自己的货物没了,连忙对活着的兄弟们大吼:“撤!妈的!货全毁了,什么都抢不到!赶紧撤!”

狂狮军团像是潮水一样退走——就连刚刚被高柏砍下来的那颗狼头也给收走了,出了爆炸的火车、受伤大出血的大胡子、依旧抱着脑袋等待救援的狂吼、彻底损失了自己战斧的高柏,战场上就只剩下一堆爆炸坑、弹坑,以及正在燃烧且源源不断散发着辐射尘埃的火车。

高柏心疼地盯着手里的战斧手柄:“妈的……我的斧子……”

大胡子捂着伤口:“高柏……我们得回去……铁砧客肯定不会轻易拉倒!”

林克也从石头缝里爬出来,胆小的狐狸看着燃烧的货车,满眼悲伤:“你……碰到你们总没好事!这是我们全家最后的希望……你们军团至少赔偿这车货吧!”

高柏瞥了他一眼,完全不认识这小狐人:“闭嘴!没死就算你运气好。滚!”他不想多说话,手里断掉的战斧手柄,让他心痛万分。

这次任务真是被诅咒了。

新的征程

高柏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不管不顾一口闷掉,而后不耐烦用杯子底在吧台上敲打着:“再来一杯!”

“来了!”醉狼酒吧的老板,兼酒保立刻端上早就准备好的啤酒,这些雇佣兵但凡有个烦心事儿就会跑到这里来喝酒:“我记得之前你喜欢到楼上包间喝!”

“老子不是白鹰旅的人!”高柏知道对方的意思,没好气立刻转移了话题:“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绝对本地人,对荒野山脉特别熟悉!你也别往心里去,毕竟你现在没有白鹰旅做后盾,铁砧客不做你生意也是情理之中!”老板这样劝慰着:“你那把斧头,就算在白鹰旅也绝对是高阶武器!自己修复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妈的!狗眼看人低!老子在白鹰旅的时候,这武器他们是送给老子用的!对于失去战斧这件事儿,高柏窝了一肚子火。从那天押运失败开始,他就立刻向毒蝎团请假,赶到了铁砧客的武器坊,却被告知因为自己早就不是白鹰旅的人,所以不值得他们花大价钱为他修复。

但如果他能搞到特级黑铁矿,他们也能看在利益的份儿上为正轨雇佣兵联盟之外的人修补高阶战斧!

“这他妈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别等老子找到特级黑铁矿再返回!”

“您说哪里话!您这斧子就是特级黑铁矿打造的!先不说给您修复就必须得用特级黑铁矿,您多少给我们带回来一些,只要我们跟集团能有个交代,自然也能帮到您!但您只能去还没被开采的黑铁矿,就目前看西北的荒野山脉里有一处,只要您能带回来一些,或者帮我们定位到矿源,一把战斧,我们铁砧客集团还是送得起的!”对方的人话里话外都是利益——这也非常符合他们的逻辑,在这个雇佣兵的世界里,凡事总离不开利益。

“妈的!呸!”高柏想到之前跟铁砧客的人沟通就一肚子火:“真他妈是有钱能让磨推鬼!”

就在高柏被酒保的几句话搞得满心不爽的时候,酒吧的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我来了!”

“怎么是”高柏放下酒杯,脸上带着鄙视的眼神盯着靠近自己的小狐狸随后又有些不满地看着醉狼酒吧的老板。

这家伙最近很倒霉,连续丢了两份工作,他老爸刚死,铁砧客的债务也压得他没办法,我就把你这单生意介绍给他了!”老板回答:“现在也就他最熟悉荒野山脉的地形!

“林克?”高柏看着对方依旧满脸嫌弃——他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前几天这家伙抱头鼠窜的龟孙样儿,然后非常不满意转头盯着酒保:“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进入荒野山脉的向导?狐族?!”

“看到他尾巴上的白毛了吗?那是矿场狐族的标志!没人比他们家族的人更熟悉荒野山脉,而且他们家族连续数百年从没人使用狐气攻击过人!能找到他,也算你的幸运!”酒保的声音有点儿没耐心。

“……你给老子规矩点,找到特级黑铁矿,该给的钱老子一分不少你的!要是路上给老子耍滑头,老子当场弄死你!妈的!”高柏也是无奈,在吧台上留下酒钱,抓起临时从军团军械库里借出来的枪就自顾自地往外走:“他妈的,是个狐族!”他离开酒吧的时候,身后依然飘荡着这样的声音。

“小子!”老板叫住刚要离开的林克:“我能帮的就这些了,你加油!”

“嗯,谢啦!”林克笑着朝老板说了再见,而后转身去追高柏。

“你们狐族是不是都很会用狐气?”前往西北的荒野山脉就必须经过清川河大桥,高柏看到之前战斗的痕迹依然保留着——地上那个该死的大坑,看一眼就一肚子火!于是他转移目标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的林克。

“我们家族从来不用!”林克的声音似乎很坦率:“我从小就是在矿场长大的,我们是……”

“你们跟铁砧客的关系我没兴趣!”高柏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狐气这东西,我见识过!你要是敢在我面前用那东西,我一定让你死在荒野山脉里!”高柏微微侧过头,一双眼睛里猛然闪过一丝杀意。

“放心,我不会用!”林克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镇定,但高柏发现他双腿不自然地动作。

“怕就对了!老子可不是你们狐族人惹得起的!”他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林克单薄的肩膀上,看似随意的捏了几下——蛮牛的力量施加在狐族身上那就是碾压,林克立刻发出了几声难受的痛苦呻吟,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切!”蛮牛收回大手,脸上掠过一阵嘲讽的耻笑,他安心了。

过了清川河西岸之后很快就来到了荒野山脉的东麓:“从这里开始,前面就没路了,只能靠脚走的!前面山高林密,但只要没发生过重大地质变动,路还是那条!”林克示意对方可以往前走了。

没了战斧的高柏有些不舒服,他把原本放战斧的位置装上了枪套——就在右外侧腰带的位置上,这样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掏出武器——虽然战斧的使用和枪完全不同,更何况这普通枪械根本没有高阶武器的辐射护盾,如果真跟之前一样碰上枪战,恐怕他的下场不会比大胡子好太多。

所以面对第一次进入的荒野山脉,难免过于紧张,跟在林克身后走了大半天,右手始终放在枪套上。

“这里你不用太紧张,荒野山脉从没人踏足,就算是铁砧客的人也极少过来。但现在是夏天,草木旺盛,我们走过的地方要砍倒一些植物,省得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路!”林克边走,边用手里那把叫作“砍刀”的东西砍断脚边的一些藤蔓。

“这种东西也叫砍刀!要是老子的战斧还在,一斧子下去……”在蛮牛的脑海中战斧在手才是自己的完全体。

林克的话音落下不久,他们再次碰到了铁甲兽——荒野山脉的铁甲兽与外面的完全不一样,似乎大自然总是能喂养出最肥美的野生动物。

当两人突然停下的一瞬间,高柏就打算开枪了:“别开枪!尽量别动!”林克赶紧转过身,用它瘦小的身材拦住蛮牛的动作:“这些铁甲兽跟山外的不一样!你这种子弹根本打不穿他们的铁甲,只会激怒他们!”

“那怎么办?!”蛮牛的鼻孔下意识地张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一头看似很狂暴的铁甲兽——只是很狂暴,却始终没主动攻击。

“尽量不主动攻击!”林克还是保持克制:“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没威胁!荒野山脉分布了大量黑铁矿,他们在这里生活,身上的铁甲比山外的那些要强很多,咱们打不穿!”

“他妈的!”蛮牛带着十足的怒火将枪重新插回枪套,张开粗壮的双臂,量出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前冲了两步:“他妈的!来呀!看看谁才是你爷爷!”

或许是林克的策略失效了,或许是蛮牛刚刚的动作让铁甲兽受到了惊吓,总之铁甲兽群突然失控,失控的兽群是最可怕的破坏力。

“他妈的,真被你带的路害死!你不是说他们没威胁吗?!”蛮牛一把拉起林克的大尾巴,像从河里拉出一条死鱼一样,将林克挂在自己腰间——就在他左侧腰间,跟枪套的位置遥相呼应。

“我……”林克来不及解释,整个人只觉得对方的两条大腿根本不像血肉之躯,仿佛是钢铁、机械做的,每一次肌肉收缩、释放都带着无法抵抗的力量,林克就像一个漂亮的狐裘一样,亮红色的毛发挂在蛮牛腰间,随着蛮牛快速奔跑的动作一甩一甩……

“妈的,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追上!”蛮牛看着身后快速接近的铁甲兽,这种被激怒的兽群根本就跑不过那些野兽的速度,于是他灵机一动利用自己强悍的肌肉,大腿和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直接从地面上弹射出去,直接挂到了五米高的大树上,利用粗壮的树干终于躲过一劫。

再看看自己的向导——被人当作狐裘挂在腰间奔跑了一阵子,然后又原地发射,此刻的林克看起来半条命已经没了,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喂!死了吗?!”蛮牛一时间真有点儿紧张。

“没事儿……”林克的声音非常微弱,听起来好像状态已经很差了。

“算了!今晚就在这附近休息!”蛮牛双手一松,整个人从大树上直接落地,一个不小心却踩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双脚很疼,而后一阵眩晕传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无力,头脑发昏。身边是一团篝火,向导林克就在身边:“妈的!刚刚是怎么回事儿!”出师未捷,却发生了这种怪事:“你他妈是不是用狐气对付老子了……”他现在连责难对方的体能都没有,但绝不示弱的雇佣兵本质,却让他依旧坚持瞪大眼睛恐吓对方。

“你这家伙!”林克的口气忽然变得让蛮牛生气,他再次运动身体——身上还是没有力气:“你已经忘了我吧?毕竟我就是个矿场附近送散碎矿石的普通狐族!你上次炸铁甲兽的时候,我全家死在爆炸冲击波里,你在醉狼酒馆撞碎了我为了还高利贷,而运送的东西;清川河大桥上,也是因为你,我最后一点儿还高利贷的可能都没了!”

“他妈的!你这家伙到底跟踪老子多久了!”蛮牛说得没错,雇佣兵这个职业是危险的,这种危险不仅对自己危险,对身边人也是——莫名其妙跟在他身边,从而被波及,这能怪谁呢!

“我从没想过跟踪你!”林克转过头来,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之上是一条有些发白的眉毛,两只火红到发黑的狐狸耳朵尖尖的朝上竖立着,他用自己黑色的鼻头凑近高柏的大鼻头:“是你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你害我家破人亡,害我连偿还高利贷的机会都没了!”

“所以你就用狐气对付老子!等老子……”

“不是狐气!我们家族的人,在此之前从没人用狐气对付过其他人!”林克坚定地说:“你从树上落下来的时候,踩到了一条角蛇,你现在浑身不能动,是因为角蛇的蛇毒属于神经毒素!”

“妈的!趁现在杀了老子!不然等老子恢复过来,老子弄死你!”高柏冰冷地说着。

“不想争取一下?万一我不想杀你呢?”

“你家破人亡的事儿都跟老子坦白了!你小子没给自己留后路,也没给我留后路!恐怕就算我不踩到角蛇,你也会想办法报复我!算老子瞎了眼!相信你这该死的狐狸!不过你也别得意!你是我这趟的向导,醉狼酒馆的老板,我的战友都知道!弄死我,你也别想好!”

“你们这些雇佣兵,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生命那么美好的事物,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要死?”

“老子是雇佣兵!生死早就看开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胆小怕死!”没错,高柏看开了,就算林克真要下手弄死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悲哀的,对自己的最后一天,他想过太多次——多到再想就浪费时间了。

蛮牛并没留意到林克那双赤红色的狐狸眼距离他有些近了,而他因为满脑子装满了自己即将要死掉的决绝,完全忽略了其他可能的报复方式:“赶紧的!冲脖子来一刀!用老子的枪,打死我!不就是你要的报复吗?!动手!”

“你这蛮牛!”林克的声音冰冷,又有些嘲讽,他伸出一只黑色的爪子,放在蛮牛的大鼻头上。

“……”高柏做好了死的觉悟,但他还真想知道,这瘦弱的狐狸不用刀枪要怎么弄死自己!

他看着狐狸的爪子放在自己的鼻头上——完全没留意自己的双眼已经无意中形成了标准的斗鸡眼,加上角蛇毒素的影响,整个人感觉像是喝多了被人拉去跳舞一样飘飘欲仙。

高柏的鼻头被林克那略带冰凉触觉的爪子轻轻按压着——狐族的爪子是非常尖锐的,鼻头对蛮牛来说恰好也很敏感,于是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蛮牛粗大的鼻子直达大脑深处——只是一瞬间蛮牛自我保护的本能让他的注意完全集中在自己的鼻子上。

的眼睛除了能看到林克的爪子之外,就是那双赤红色的狐狸眼,那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深邃的东西,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不安。

你觉得我会杀了你?你们这些雇佣兵总是把他人想象得那么狠毒……”林克的尖细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高柏听。他的爪子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摩挲着蛮牛的鼻头,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工艺品搞得蛮牛总觉得那种瘙痒深入骨髓,一时间他所有的心思全部被鼻头上的爪子吸引了。

你担心我用狐气对付你?你大可放心!我要的是……你属于我!”林克的声音简直比山脉中的毒蛇还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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